“快扔那个烛台砸他!”娃娃脸青年急声催促,话音未落便被凌砚华用指尖丝线捆住,长发女生也没能逃过,被卷住绕起,良漪莘犹豫一瞬,就被凌砚华缠住手腕,烛台脱手落地,凌砚华三两步逼近,语调沉沉地开口:“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
“凌砚华……”
良漪莘喊出他的名字,强撑着说道:“你之前说,让我来找你,现在我来了,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没说完的那些话,是什么?”
凌砚华脸上浮现出短暂的茫然,良漪莘趁着这个空档,弯腰抓起那盏烛台,用火焰点燃了他指尖探出的那些丝线,火焰很快就将那些丝线烧退,娃娃脸青年和长发少女摔在地上,火焰寸寸蔓延上凌砚华指尖,而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盯着良漪莘喃喃自语:“又是一个,又是一个……”
良漪莘被他扼住咽喉,凌砚华指尖的鲜血沾在她脖颈,火焰将他指尖烧得皮开肉绽,伤口触目惊心,而凌砚华丝毫不顾地收紧手指,垂眸看着良漪莘因为缺氧泪水涟涟的面容,一字一顿地开口:“我要,杀了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蠢货。”
没再看下方的娃娃脸青年和长发少女,凌砚华拎着良漪莘扬长而去,只余下青年和少女惊魂未定的面面相觑。
良漪莘又一次回到了那个迷宫。
先前她看到的那间刻着字的石室,墙壁后原来有一间密室,凌砚华打开暗门将她丢进去,冷冷睇她一眼转身,他手上的伤口还在淌血,先前缠绕在手指上的丝线分了一根刺入她手腕,似乎是某种控制,良漪莘有些使不上力,目送他关上暗门,靠在墙角咳嗽两声,细细喘息着。
密室里温度不高,四角放着照明用的烛台,良漪莘环顾一周,目光落在正中间的供桌上。
说是供桌,桌腿却缠着和凌砚华指尖如出一辙的丝线,桌上只有一个皮影,三根断裂的香插在皮影前,散落了半桌香灰,良漪莘走过去看了两眼,有些不适地蹙眉。
那个皮影是一只涂着朱砂的眼睛,眼睛紧闭着,被人用朱砂描了个很大的叉,下半截被香灰掩盖着,细看之下眼睫毛是一根根极其细微的银线,宛若活物般轻轻颤动着。
良漪莘缩回墙角,脖颈上还沾着凌砚华的血,已经干涸,良漪莘伸手擦了一把,还没回过神来,又听见另一道呼吸声。
良漪莘整个人紧绷着,再度环视过密室,四四方方的密室只有她一个人,良漪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着恐惧找了好几圈,发觉是那只眼睛发出的动静。
紧闭的眼睛似乎睁开了一道缝,眼睫毛将香灰抖落大半,良漪莘惊得下意识去捂住那只眼睛,却察觉到那些银线若有若无地擦过她手心,带起轻微的痒意。
良漪莘霎时慌张地收回手,那只眼睛慢慢掀起眼皮,银色眼瞳锁定了她。
良漪莘和那只眼睛对视的一瞬间,灵魂都刺痛了一下,一直没动静的煤球在此刻冷冰冰开口:“检测到宿主灵魂不稳定,已开启灵魂防护。”
柔和的暖意熨烫过良漪莘,良漪莘冷汗涔涔地后退两步,整个人虚脱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低头大口大口喘息着。
刚才那瞬间,她像是被虚维之上的某种存在扫过一眼,连同灵魂都被看穿,避无可避又承受不住地暴露在那道注视之下。
缓了好一会儿良漪莘才抬头看向那只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良漪莘的错觉,眼睛上的朱砂似乎更浓重了两分,香灰却已经被完全抖落。
然后是那三根断裂的香,袅袅青烟盘旋着从香柱上冒出,一根接一根燃起。
眼睛眨了眨,银色瞳孔轻微收缩,香燃烧的速度陡然加快,燃烧过后的香灰漂浮在桌面,缠绕在桌腿的丝线像是嗅闻到了什么一般疯狂向上延伸,将自己裹进香灰之中。
良漪莘看着眼前诡异的景象,手腕被刺穿的伤口处,那根丝线也蠢蠢欲动地探头,带起绵密的疼痛,良漪莘捂着手腕轻嘶一声,眼睛转了转瞳孔,垂眸扫过那根丝线,良漪莘只觉腕间一轻,那根丝线被抽出落在地上,和香灰融为一体。
眼睛又看她一眼,在她惊疑不定的神色里似乎有些委屈地眨了眨,然后缓缓闭上。
随着眼睛闭上,丝线也抖落香灰,将眼睛盖住大半,缩回桌角。
良漪莘摸了摸手腕,格外想念起515来。
这种场面没有了某个插科打诨的系统,她着实有点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