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该信凌砚华。

良漪莘沉痛地想着，整个魔此刻被拎在空中，被冷冽的风吹得瑟瑟发抖。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那根泛着冷光的箭尖在瞄准她十秒后，弓弦松懈，箭尖偏移，男人眼中杀气慢慢淡下去，而后那位除魔师慢条斯理走到她面前，拔出那根陷入墙壁的白羽箭收回箭筒，转头欲走。

良漪莘见此一个激灵，伸手抓住他的衣摆，顽强地开讹他：“你不许走。”

除魔师微微侧身瞥她一眼，下垂的眼尾透着冷淡劲儿，没说话，但也没走。

良漪莘将那截衣摆拽紧了些，觎着他的神色，理不直气也壮地开口：“你把我的饲主吓跑了，你得负责。”

“负责？”

除魔师淡淡开口，良漪莘有些琢磨不准他的态度，试探着又加了一句：“我要跟着你，你要养我。”

半晌没等到答复，良漪莘心里发虚，除魔师盯着她，忽然伸手拎起她的衣领，良漪莘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腾空，随即就是一段被颠得七荤八素的路程，她的脑浆都要被晃匀了。

终于落地的时候良漪莘缓了好一阵才勉强起身，抬眼看着空荡荡的样板间一样的房间，又安详地闭上眼。

糟了，话说早了。

除魔师将她丢在沙发上后就没再管她，拆下身后的箭筒开始擦拭弓箭，专心致志的模样像是隔绝了一切外在因素。

良漪莘憋屈地靠在硬邦邦的沙发上，盯着他的背影，坏点子一堆一堆地冒出来。

除魔师一点不被所扰，整个人坐得笔直板正，苍白的指节曲起，一点点用布巾耐心地擦过白羽箭。

“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良漪莘盯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开口打破了静谧，晃着尾巴去勾他的衣摆。

除魔师没有往背后看，却伸手精准地捉住了那根桃心型的尾巴尖，良漪莘浑身过电一般登时打了个哆嗦，紧忙绷紧了尾巴，试图把尾巴尖抽回来。

除魔师没有松手，手指碾着她的尾巴尖激起她一阵阵轻颤，侧眸时清凌的目光扫过她泛起浅浅水汽的眼眸，语调很平地开口：“名字？”

良漪莘懵了懵，反应过来他的询问，报上自己的名字后又好奇地问他：“良漪莘，你叫什么？”

“无名。”除魔师终于松开她的尾巴，将擦完的白羽箭一根根放进箭筒，“你若是想，也可以称呼我为涤尽。”

良漪莘念了一遍：“涤尽？好怪的名字。”

“我幼时曾被一名卫道士收养过，养到十二岁，他教授我除魔的术法，常说世间邪魔就该被洗涤殆尽，之后他被教会流放，死在了云读泠，我便从中摘取了两个字词作为名号。”

在涤尽平铺直叙的话语里，良漪莘生起更多的好奇：“那名卫道士没给你取名字吗？他为什么被教会流放了？还有，你取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那名卫道士吗？”

涤尽看了她一眼，觉得她有点吵，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没有，他有点疯癫，时常维持不了理智，流放是因为他见魔就杀，在重伤了一名出逃的珍贵魅魔后，被教会审判，教会决定将他流放到云读泠，但在他到达云读泠的时候，被其他赶过来的魔族杀害，至于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我在加入除魔师协会时，他们说需要登记名姓，我便随意摘了这两个字，没什么纪念意义。”

良漪莘满足了好奇心，暂时安静下来，涤尽整理完弓箭，按照往常的习惯准备洗漱休息，起身的时候看见沙发上的良漪莘，后知后觉自己带回来了一个麻烦。

良漪莘看着他忽然盯着自己不动了，有些不明所以，涤尽按了按眉心，淡声开口问道：“魅魔……怎么养？”

良漪莘翘了翘尾巴，本就没压下去的坏心思又冒出来：“娇生惯养。”

涤尽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娇生惯养？具体是哪些？”

良漪莘得寸进尺地顺竿爬：“居住环境要好，温度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我喜欢睡软的床，最好有香薰，进食要纯净单一，要让我吃饱……”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长堆，最后停下来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而涤尽听着她念叨完，没打断也没接话，只伸手将她拎到床上，言简意赅地开口：“睡。”

良漪莘望着他，又望着身下不硬但也不算太软的床，又看了眼沙发：“你睡哪儿？”

涤尽目光落在床上。

良漪莘确定这里只有一张床。

一见面就同床共枕？他真的是性冷淡？

良漪莘坐在床上陷入沉思，涤尽已经把她捞起来走进浴室，洗漱一番过后，涤尽睡姿板正地躺在床的半边，良漪莘埋在被褥里，有些无聊地动了动尾巴。

也不知道凌砚华什么时候会来找她，他说的那些话她还没理明白，而且冲着他出场的手笔，他这次的身份肯定也不一般，良漪莘迷迷瞪瞪闭上眼，翻了个身背对着涤尽，拍了拍系统球：“515，联系上大佬记得帮我骂他两句。”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良漪莘才心满意足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