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越明纱还没给出自己的想法,松尾阳葵已经进入了下一个话题。
“话说,我们班上周也换了座位,结果换完却发现那些小情侣的座位基本没变,老师都忍不住说了。”松尾阳葵吃了一口牛肉,继续笑着说道:“大家为了恋爱都挺‘努力’的。”
听到她这样说,船越明纱的心莫名地安了下来。
“确实呢。”她回了一句。
如果不是村井拜托她换座位,她是绝对不会主动去换座位的。
她没必要做出那种努力,好像也没有理由要那样去做——所以她当时觉得熊谷光夫的座位有些远,下意识去想他们之间的距离,应该算是人之常情吧?
对吧?
船越明纱问自己。
“不过,虽然大部分学生都求之不得...但明纱你不是不喜欢边边角角的座位吗?”松尾阳葵问:“你没想过找谁换一下吗?”
船越明纱听到声音,迅速回过了神。
“没坐过最后的座位,也是难得。”她是这么回答的。
......
吃完午饭,船越明纱回到了班里。
座位是上午第四节课末尾换的,大家都没来得及和周围的同学熟悉一番。出于新鲜感,很多人这会儿都围在一起聊起了天。
而船越明纱的前桌没回来,邻桌则...趴着睡着了。
还没走到熊谷光夫的身后,她就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即便这份安静对于整间热闹的教室来说显得微不足道。
她轻手轻脚地坐下,从桌肚里拿出整理好的英语笔记本,随意浏览了几页。
明媚的阳光倾泻而下,落在白色纸张上,眼睛逐渐有些模糊刺眼。她微微偏过头,望见邻座的熊谷光夫的脑袋也恰好往这边转了转,原本完全枕在胳膊里的脸露出了小半张。
或许是同样不适应这样的日光,他好似蹙了蹙眉,不过转瞬即逝。
船越明纱伸手,拉了小半边窗帘,不多不少,既精准地挡住了照在他身上的阳光,又不至于影响她看书。
暖洋洋甚至略微灼热的眼皮蓦地被阴影覆盖,睡梦中的熊谷光夫隐约察觉到这是有人回来了,眼眸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丝缝隙。
窗边的少女身影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她低着头,光亮中是空气中细小得几乎要看不见的尘埃在飞舞,阴影中则是她用食指轻轻勾起垂落在脸颊边的碎发,将其别在耳后。
周边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小小的动作搅乱。
熊谷光夫盯着看了几秒,赶在被船越明纱发现之前闭上了眼睛。
**
直到换座位后的第四天,船越明纱这一角的四人才因为英语课而被迫有了交谈。
她的前桌学习委员永井,性格十分腼腆,通常不会主动说话;她的斜前方,也就是熊谷光夫的前桌佐佐木,印象里是个很活泼的女孩,但由于其是樱井彩花的好友,现在又和熊谷光夫前后桌,她硬是压制住了本性,变得沉默。
他们这个组合看上去话就不会多。
如果不是英语课上老师让4-6人组成小组讨论阅读题答案,不知这样奇怪的氛围还要持续多久。
“...这道题我选的是3。”永井率先打破僵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语气紧张:“你们呢?”
熊谷光夫:“我也选的3。”
船越明纱:“我也是。”
三个人都说完了,目光齐刷刷看向还在和选项大眼瞪小眼的佐佐木同学。
佐佐木也是被逼急了,不满地说:“可以跳过我吗?我上次英语考试只有26分,问我没意义。”
“就是因为考得...不好,才要说。”永井说着,眼见着对面女生的眼神愈发不善,头也越来越低。
佐佐木:“......”
她咬咬牙,“我选的1。”
“原因?”熊谷光夫抬了抬眼。
“因为1最长。”
其余三人:“......”
不能算没意义,可意义确实也不大。
最终经过商讨,几人一致以永井的答案为主,也是他代表整组上台写答案。
不知是不是第一次上讲台太紧张的缘故,永井起身时动静略大,一个不小心,座椅的后背撞上排船越明纱的书桌,桌面顿时掀起一小阵震颤。
“啪嗒。”
一支在书桌边缘的铅笔掉在了地上,朝另一边滚去。
船越明纱朝一脸歉疚的永井摆摆手,让他先去写答案,目光一直追随着铅笔的踪迹。
紧接着,它在熊谷光夫的椅子边停住。
船越明纱微微俯身,正要伸手去够,熊谷光夫更快,已经弯腰将其拿了起来。
过道本就狭窄,他们一前一后做了几乎相同的动作,距离骤然拉近。
这时,一阵风将她墨色的发吹起,带着初夏时节青柠香的发丝混杂着微凉雨水,猝不及防地掠过了他的下颌,他的耳朵,留下浅到几不可察的痕迹。
他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