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朝廷到底在干什么?这叛军逆贼就没法平了吗?难不成又得像之前一样?这才安稳多久……”一位长辈忍不住道。
尸体就躺在河里,将水染成红色,红色又顺着水流渐渐消失。伊们迅速吃掉东西补充体力,继续踏上南下的行程。
尸体伊们未曾敢动,没勇气,没力气,没时间。
夜晚其实是赶路的好时候,伊们这么觉得,别人也有人也这么觉得,看着面前出现的锄头、镰刀,萧水镜也抽出刀。
“你们手里有粮,我可看见了,交出来,我们就不要你们的命了。”对面的人双目圆瞪,表着一脸凶神恶煞,将锄头伸到伊们脖颈前。
“没可交出去的。”给了别人,不就饿死自己人了?萧水镜怜悯受苦的人,但不代表事事都让着,不然伊早在十几岁就得死了。伊这次,只想护一个人。
几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家伙自然打不过活了几百年遇见许多人的妖。况且这妖用的手法都是这些干农活的百姓没见过的。
几个招式,妖将人压着,人挣了挣却脱不开,眼睛一转,膝盖跪软在地上,男人的眼泪几乎瞬间就下来了,黝黑的皮肤却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端得一副柔弱无骨的可怜样,“饶了我们吧!要不是真的活不起了……谁愿意害人去。”
萧水镜眼神微动,嘴角更向下,一股气憋在身体里出不来,也哭道,“可是放了你们,你们真的不会再去抢夺那些不会害人也在努力活着的人吗?”
“不会的!不会的!”
“我信不得。”若非战乱之年,萧水镜还是愿意给些耐心,甚至可以留下来看着那些家伙有了生计再走。可乱世,起伏太大,律法什么已经相当于没有,这世道只会更乱。今天那边落个草,明天那边起个义。忙碌和高压会把人变得很无礼和无理。每天活在会被别人危及的恐惧里……伊见过太多。“对不住了。”
乱世的规则也不能以个人完全忽视啊,个人行事的善恶也非给机会就能迎来觉悟与大和平,刀上终究还是粘上血。
战争,陈惊鹊也是没怎么见过的。先前光是想想,心里就觉得慌乱。
一行人又走了许多日。
“总算是到宋州了。”
“这边的状况也是不好啊。”
空气里飘着灰尘和焦肉的气味,远远地传来几声痛苦的嘶吼,前段日子倒春寒又下了雪,现今还在化。
“娘,好香啊……”
“香什么!”妇人颤抖着身子,拖拽着孩子往前走,“再不去寻些野菜,咱们也得是这个下场……”
“娘……是肉味!”孩子被拖着走,边走边哭,哭声也越来越弱。
“没有肉……”妇人眼神闪躲着避开那处着火的屋子。
萧周平捂着脸恶心了半晌,萧水镜几个妖倒甚是平静。
这般场面,陈惊鹊在骨梦中也不是没见过更惨烈的,就是那颗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的心,也很是平静。
“阿姊,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一家人冬日里用柴禾取暖,饿得躺在床上跑不动,活活被烧死了。”几人站在那处时,那火里已经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