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七,云朔趁机集结部落,再度兴兵北犯。边关烽火连夜燃起,急报驰送京师。
六月廿二,朝廷派出驰援的兵马半路遭遇伏击,伤亡惨重,救援之路断绝。
次日,云朔大军一路奔袭,旌旗压境,兵锋直指京都。
芙蓉垂着眼,音是软糯糯的哭腔:“娘娘,奴婢听闻云朔国主几日前得一件至宝,说是上神所赐,助其征伐。传闻此物可破万军,诛灭妖邪,也正因为有此物相助,他们此番进军才一路势如破竹。”
否则,云朔帝昏聩无能,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伏泠单手撑着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她问芙蓉:“你相信这世上有神吗?”
芙蓉呆愣愣的,摇摇头,又点点头:“奴婢原先不信,可是世子殿下是妖呀,世上既然有妖,怎么会没有神呢。”她顿了顿,似在犹豫,然后跟抱怨似地吐槽,“如果真的有,那他也太坏了吧,世子殿下虽然是妖,可他是个好妖啊,他从来没做过伤害娘娘的事…”
原来心思再纯真懵懂的人,也会分得清善恶。
伏泠侧身,看向屋外:“离笙去哪了?”
芙蓉头压得更低,过了很久,才小声开口:“奕王府的管家说,世子殿下昨晚出城了。”
伏泠的手搁在案几上,指尖不觉带了些慌乱,竟碰翻了案上的茶盏:“为何不早告知于我?”
芙蓉慌忙跪下,道:“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疏忽了。”
“起来吧,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伏泠起身,往屋外走,步履很快,“吩咐下去,帮我备马。”
芙蓉追过去,语气急了几分:“娘娘,外面太危险了,世子殿下本事卓绝,必然能保全自身。”
“娘娘……”她眼泪连成线,糊了满脸,“你不要出去好不好,奴婢担心你。”
伏泠停下来,缓缓吸了口气。她抬手,擦干净芙蓉脸上的泪痕,嗓音温柔又坚定:“芙蓉,你跟了我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我的脾性吗,我想做的事,谁都没办法改变。”
芙蓉不想听,也不想懂那些:“娘娘若真的要去,就把芙蓉带上,这样就算遇到危险,奴婢也能保护娘娘…”
伏泠摇摇头,说道:“你在我身边这么久,受了不少委屈,哪怕你不说,可我都看在眼里。这些年,我一直为你攒着嫁妆,全收在了寝殿之中。倘若你日后想出宫嫁人,便可取用,若是不想,这些钱财,亦能保你半生无虞。”
芙蓉颤声道:“娘娘,你是要抛下奴婢吗?”
她哭得更凶了。
“我怎么会抛下你呢,战场上刀剑无眼,我只是怕你受伤。”伏泠垂着眼皮,眼眶的热意被落下的睫毛遮住。
她只是害怕,怕极了身边之人一个个走远,怕到了骨子里。
芙蓉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伏泠摁住了肩膀:“你若牵挂我,便去宫门那边等,哪天看见大烨的旌旗凯旋,便是我平安回来了。”
她说,听话。
芙蓉吸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娘娘一定要保重自己,芙蓉会每日都在宫门外等着,等到娘娘回来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