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年节里无事,苏绾也乐得清闲,二人和苏二夫人说了一声,便坐着马车去了裴府。
裴如瑛正在家里无聊,听见二人邀请她去看杂耍,双眼一亮和自家母亲说了一声就跑出来了。
三人在醉仙阁用了晚膳,又看了杂耍,喷火,踏桥,还有猴戏,直让人拍手叫绝,三人也看得很尽兴。
杂耍结束后,裴如瑛自己回了府,苏绾先将梁玟霜送去了梁府,后回了家。
一进院子,就见正厅还亮着烛火,苏二夫人和苏二老爷正在商议什么事,见苏绾回来,便招了招手将她也叫了进去。
“二叔,二婶。”苏绾行了礼后坐在了苏二夫人身侧。
“去将小厨房新做的糕点拿来些。”苏二夫人对一旁的嬷嬷说道,又看向苏绾:“可用晚膳了?厨房新做了些枣泥酥,你尝尝。”
苏绾笑着道:“用过了,不过在外边走了许久倒是真有些饿了。”
嬷嬷端来热乎的枣泥酥,苏绾拈起一块小口小口吃了起来,同时听着苏二夫人说起琐事。
“绾儿,今日梁夫人过来,同我说宫里降生了一位小公主,皇上很是宠爱,小公主刚降生就赐了封号,京中各家都听到了风声,寻思着往贵妃那送些贺礼。”
苏二老爷在一旁点头开口道:“正是,方才我与你二婶正在商议,我们苏家是否也要送一些,毕竟如今的苏家占着皇商的名头。”
苏绾放慢了咀嚼的动作,垂眸想了一瞬,缓缓开口道:“二叔二婶是如何想的?”
“我们想着要送,但不能送太贵重的,不如挑几匹精贵的料子送进宫,不管是对贵妃还是小公主,都算得上是有用之物。”苏二老爷开口,将自己与妻子商议的结果告知苏绾。
“对,于我们家来说,送布料才是最合适的,只是我与你二叔拿不定主意,这布料要怎么送,若直接送进宫是不是不太合适?或是我们借着太傅夫人的手送进宫去?”
苏二夫人接话道,她和苏二老爷商议了半天也没有拿定注意,若是直接送进宫,会不会有人觉得她们是有意巴结贵妃?
苏绾一听就知道她们的顾虑是什么,如今在京中行事确实不比往日,谨慎些是好的,只是有些事若想得太复杂也更容易举棋不定,反倒为难自己。
就像给贵妃送贺礼这事,梁姨也说了,京中的官员都会备些薄礼送进宫,苏家作为新晋的皇商,又亲眼目睹了宫宴那日的事,自然不能装作不知情。
礼是要送的,送法自然也和那些官员一样,直接送进宫送到贵妃面前。
当然,苏家不比别的官员家,苏家的礼必定是要通过旁人才能送进宫去的,只是这个人决不能是太傅夫人。
苏绾瞧着,先前来过苏家的那两名礼部官员倒是个不错的中间人,若是可以,最好叫皇帝也知道苏家通过礼部官员的手送了一份贺礼给贵妃和小公主。
而礼部的官员,既可以将贺礼送至贵妃面前,又能让皇帝和旁人没有多余的想法。
毕竟若苏家真让太傅夫人转交贺礼,那可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皇帝本就对太傅有猜忌,他亲封的皇商又和太傅有那么点联系,以皇帝那小心眼子,肯定会觉得苏家有意巴结太傅府,从而心生不满。
当然,皇帝还需要苏家的银子来填充国库,暂且不会对苏家动手,只是等苏家的银子全流进了国库,皇帝可就不会放任一个依附于太傅府的商贾之家存活了。
毕竟兔死狗烹,过河拆桥可是李元义最拿手的事啊。
斟酌了一下,苏绾缓缓开口:“太傅夫人不妥,二叔二婶想想宫宴上的事,那匹浮光锦可是被皇上盘问了许久,若我们再借太傅夫人的手将东西送进宫……”
“天家之人,最是多疑。”苏绾意有所指,压低了声音。
苏二老爷神情一瞬间严肃起来,显然也想到了那匹被问过来处的浮光锦,他沉吟片刻,迟疑道:“那,我们该如何将贺礼送进宫?”
苏绾佯装思索,面露迟疑道:“二叔,这我倒是真没想出来,只是送进宫的贺礼是不是礼部都会经手?”
苏二老爷做生意这么久,当然是一点就通,当下就想到了那两名曾来苏家宣旨的礼部官员,其中一位在宫门口还冲自己点头了呢。
翌日,苏二老爷备上好礼,去了那位官员府上,二人相谈甚欢。
之后几日,各家各户的贺礼如流水般送进昭凰殿,当然这些东西送到贵妃手中之前,先过了皇帝的眼,又有礼部一一登记在册,因此这些东西的来路皇帝都清清楚楚。
他自然也看到了苏家送的布料,是由礼部张侍郎一块儿带进宫的,皇帝瞧了瞧,还夸了句精美,其余的则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