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筠微微躬身,正准备给李宜瑛行礼,冷不丁被谢怀澈一把扶住。
周筠讶异地抬眼。
李宜瑛自然也察觉到了谢怀澈的动作,袖子下的手,暗暗捏紧了一些。宫里的女人,能仰仗的,只有帝王的宠爱。她本就没有家世,若是连那一点宠爱都没了的话……
谢怀澈并未看周筠,只淡淡接话道:“若是无事,便回宫去吧。”
李宜瑛蒙了,她知谢怀澈对这个女子有偏爱,可她没想到,竟偏至此。不过也是,从前谢怀澈留她在身边,也不过是因为想要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她脸色一变,行礼之后,便退下了。
周筠用了午膳,准备去睡一会儿。没想到,她前脚刚进殿,谢怀澈便跟着一块进来了。
魏一宁身后跟着一群小太监,有序地将手上的东西放到桌面上。
周筠定睛一看,除了谢怀澈的折子,还有一堆闲书小食。
“朕留她在身边,是因为你。”谢怀澈看着折子,出声道。
周筠心里只觉得泛起一阵冷意,他是觉得,这样说,自己是该觉得高兴还是该感恩戴德。
周筠并未应声,转身去了软榻上,小食里有她觉得不错的姜香梅子,不管如何,日子还是得过。她捡了一颗放进嘴里,拿起闲书盖到脸上,午睡了。
说是午睡,实则假寐。
得知柳慈病了,她压根睡不着。她想见他,可若是被谢怀澈知晓了,危险的还是柳慈。她得想个法子,去一趟太医院见见季宴礼,从他那儿套一点消息来。
想着想着,倒是真困了,昨夜原也没怎么睡。
谢怀澈看似是在看折子,目光却一直落在周筠的身上。她睡着了,脸上还盖着闲书。窗外的光落进来,能看见书缝隙里头她微颤的长睫,如蝶翅。
忽然,软榻上的人翻了个身,脸上的书,也随之滑落到身上。
谢怀澈看着她的睡颜,不自觉地入了神,手上拿着的折子也松了些。
“柳慈!”周筠的声音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她做了个噩梦,梦到柳慈一家被谢怀澈下旨杀了,鲜血淋漓。猛地睁开眼,还未回过神来,下一秒,谢怀澈已经欺身过来了。
他的脸色很冷,靠近的时候,身上的龙涎香味道带着十足的侵略性。
周筠下意识地偏头,但下颌被他用手按住,冰凉的唇,异常的用力,让周筠反应不及。
“啪!”地一声,在殿内格外清晰。
周筠喘着粗气看着谢怀澈,她手上用了狠劲,谢怀澈的脸偏向一侧,嘴角沁出鲜红的血。眼神却带着几分欣喜和玩味。他没想过,周筠的唇,竟是这样的软。
“昨夜不是还说,劳烦我快些,怎么今日就变了?”谢怀澈摸了摸唇角的血迹,他心里带着气,说的话,自然也带了几分醋意。
周筠闻言,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得谢怀澈的声音接着响起:“不过,比起昨日的你,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昨日的周筠死气沉沉的,今日才鲜活一些。
周筠没想到谢怀澈会说出这样孟浪的话,一时间愣怔着,不知作何反应。
龙涎香的味道再次侵袭,周筠这回倒是回过神来了,伸手想要推开谢怀澈,可谢怀澈像是早有准备,抓着周筠的双手,按在软枕上。
唇再次封住了周筠的。
周筠很快便挣开谢怀澈的手,用力将谢怀澈推开,就要动手的时候停住了。谢怀澈现在,毕竟是皇帝。她不怕死,可柳家,现在被他牵制着。
谢怀澈看着周筠停住的动作,眉眼带着笑,抓起她的手:“消气了吗?没消气的话,接着打?”
一句话,把周筠所有话都堵了。
“下流。”
“嗯。”谢怀澈淡淡地应声,算是应下了,就在方才,他想通了,就算周筠心里的人是柳慈又如何。她现在在他的身边,只要人在身边,他就有机会。
周筠并不清楚谢怀澈心里在想什么,但她心里升腾起几分不安。
谢怀澈变了,且变得有些太快了。
“陛下!”魏一宁有些急切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进。”谢怀澈说着站起身,往书桌那边走。
魏一宁进门就瞧见周筠斜靠在软榻之上,衣裳和头发乱了,而谢怀澈脸上的红印子格外清晰。
吓得魏一宁只瞥了一眼便连忙低下了头,现在这普天之下,敢对谢怀澈动手的,恐怕也只有周筠了。
“去弄些冰块来。”谢怀澈淡淡地吩咐。
“是。”魏一宁应声退下,片刻之后,便拿着冰块和棉巾回来了,他正准备给谢怀澈敷的时候。谢怀澈抬了抬手,示意他停下。
“少虞,你来。”
命令的语气,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