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子是共同买的,房贷还没还完。”
“……”
沈凌羽盯着茶几上那对马克杯。
杯身上印着两个Q版小人,一个高壮一个清瘦,手牵着手,旁边还有个爱心。
他伸手把杯子翻过来看了看,杯底印着一行小字:贺应弦&沈凌羽,结婚纪念日快乐。
他一把把杯子扣回去。
“不可能。”他说,“我讨厌你。”
贺应弦没说话。
“我他妈最讨厌的就是你!”沈凌羽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你抢我奖学金,你抢我项目,你还在毕业典礼上当着全校的面说我论文写得像狗屎——”
“你论文确实写得像狗屎。”
“你闭嘴!”
贺应弦真的闭嘴了。
他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沈凌羽。
目光里那种沈凌羽熟悉的挑衅淡了下去,露出底下某种更深的、沈凌羽看不懂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跟我结婚?”沈凌羽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怎么可能跟你结婚?”
贺应弦沉默了很久。
“因为吵了十年,吵累了。”他说。
“有一天你喝多了,跑到我家楼下喊我名字,喊了三个小时,像哭丧一样。我受不了了下楼,你一看到我就抱着我哭,说‘贺应弦你能不能别总跟我对着干,我他妈快追不动你了’。”
沈凌羽愣住了。
“然后呢?”
“然后我亲了你。”贺应弦说,“你愣了三秒,把我扛起来去酒店扔到了床上。”
“……我草。”
“第二天早上你跟我说,要么结婚,要么你从三十五楼跳下去。”
沈凌羽捂住了脸。
贺应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腰凑近他。
沈凌羽从指缝里看到那张放大的脸,心跳漏了一拍。
贺应弦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嘴唇上那个破口让他看起来有点狼狈,可他的眼神很认真。
“沈凌羽,”他说,“你变智障的事等你恢复正常我再跟你算账。在那之前——”
“什么?”
“你先滚进来睡觉。”贺应弦直起身,往卧室走,“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还有,你的T恤在衣柜左边第三格,内裤在右边第二个抽屉,别穿错了。”
沈凌羽坐在沙发上,看着贺应弦走进卧室,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他又看了看茶几上那对杯子,沙发上那两条毯子,玄关那两双拖鞋。
“我草。”他恍惚着又说了一句。
然后他站起来,鬼使神差地走向卧室,推开门。
贺应弦已经躺下了,背对着门,被子拉到下巴。
沈凌羽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宽大的双人床,床上有两个枕头。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贺应弦没动。
“贺应弦。”沈凌羽叫他的名字。
“嗯。”
“你说的那些……我追你什么的,是真的?”
贺应弦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面无表情。
“真的。”
“我哭了?”
“惨绝人寰。”
“……”
“沈凌羽。”贺应弦侧过头看他,日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副秀气的轮廓勾得柔和了许多。
“你穿越过来之前,我们才吵完架不久。那时候你摔门走了,说再也不想看见我。”
沈凌羽心里一紧。
“可你每年都会说几次这种话。”贺应弦说,“第二天还是会回来,给我带早饭,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顿了顿。
“所以你不用怕。”他说,“就算你现在讨厌我,过几天也会好的。你每次都这样。”
沈凌羽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他掀开被子躺下去,两个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床很大,枕头很软,被子上有淡淡的香味,和贺应弦身上的味道一样。
“贺应弦。”他又叫了一声。
“又干嘛。”
“你脖子上那些……真的是我弄的?”
贺应弦沉默了两秒。
“狗弄的。”他说。
沈凌羽的脸又红了。
“睡吧。”贺应弦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明天再说。”
沈凌羽躺在那里,听着贺应弦的呼吸渐渐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