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已过去了一个多月,这些时日以来,陆少虞没有过问与林溪月有关的任何事,只是偶尔的时候,独自一人在那药圃一坐就是一下午。
如今已入深冬,这座边陲小城更是大雪漫天,闫妈妈站在药圃新建的半边亭里,望着坐在外边木凳上一动也不动的陆少虞,今日风寒雪大,这人偏偏要来这药圃坐着,她劝了许久也无法将他劝回,只好待在那亭子一同陪着。
“将军,赵宣回来了。”没过一会儿,祥安顶着漫天风雪跑了过来,对陆少虞说道。
话音才落,陆少虞也不等祥安扶他,立刻站起,辨了一下方位,便朝正院方向快步走去。
“您慢点——”祥安立刻小跑着追过去。
“陛下已经同意,只说强扭的瓜不甜,并没有怪罪您的意思,也没有斥责林大人一家,这是新下的谕旨,允准您解除这桩婚约。”赵宣风尘仆仆赶回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来同陆少虞汇报这些日子查到的东西。
“查到了什么?”陆少虞并没有让赵宣读那道谕旨,而是直接问了他所交待的,详查关于林溪月的一切。
“属下办完正事,就调动所有人手暗查与夫人有关的一切,竟然查到当初圣旨中指定与将军成婚的那名嫡女,名叫林萱月,她竟然一直在林家,与夫人的性格竟也是天壤之别。仔细一打探,才知林家有两个女儿,长女是庶出的,名讳与夫人一样,所以,他们是将一名庶出的女儿送来这朔州城,让其与将军成婚。”赵宣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了看陆少虞,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后来查到的事。
“天寒地冻物资匮乏的边陲之地,要嫁之人即将病死,要靠冲喜这等歪门邪道来续命,寻常人家自然不肯,送来个庶出的女儿,也算情有可原,说说林溪月的事吧。”陆少虞并没有过多责怪,只是讽刺道。
“刚开始时,属下打探许久,也打探不到与这位庶女有关的消息,林家的下人几乎全换了,邻居也陆续搬走了许多。后来终于辗转找到一些老仆从住处,这才得知,林家五年前曾给这位庶长女草草办了场丧事,结果头七还没过,那庶长女竟然回来了,当时那林夫人与贴身的嬷嬷竟然当场吓晕了。”说到这里,赵宣停了下来,又看了看陆少虞,深吸一口气接着道:
“据说是因为那林夫人带着林家两个女儿,前往福陵山祈福,回来时竟只剩下了嫡女,据说是那庶女不小心跌下山崖尸骨无存。那庶女回来后,林家为避免家丑外扬,就将那庶出的女儿关了起来,再之后他们这些曾经在府中伺候的,逐一被遣走了。”
“她们祈福那日,是哪一天?”陆少虞捏紧手指,冷静问道。
“是中秋,也正是将军遇刺那日。”赵宣拱手低声回道。
于是连空气都凝住了一般,整间屋子落针可闻,陆少虞一动也不动,赵宣祥安等人皆紧张地看着他。
许久之后,只听咔嚓一声,随即一些碎屑从陆少虞指缝中落下,原来是他手中一直把玩着的木雕被捏成了粉碎,陆少虞终于晃了一下,然后喷出一口血来。
“将军!”赵宣与祥安立即上前相扶。
“她在哪里?”陆少虞甩开二人,擦了擦唇角的血迹,冷声问道。
“夫人住在城郊那处庄子上。”祥安回道,当初送林溪月离开的马车就是他安排,他自然知道林溪月的去处。
“去那处庄子。”陆少虞拉开屋门朝马厩方向走去,但似乎早已失了方才的冷静,也忘记了门口的台阶,没走几步就被台阶绊倒了。
“将军您冷静,小的去驾车。”祥安同赵宣将陆少虞扶起,也不敢以风雪太大之类的话相劝,连忙顺着陆少虞的意思来。
但才出了城,车轮便深陷在齐膝的大雪中,因为出来得急,只有祥安与赵宣陪着,两人费劲将马车推出来后,没过多久,车轮再次深陷进大雪之中。
“我骑马过去。”陆少虞这次不再等着车被推出,而是解下拉车的马,翻身跃了上去,一挥马鞭就扬长而去。
“将军!”赵宣连忙解开另一匹马追了上去,留祥安回去找人,且也不知闫妈妈去了哪里。
顶着刺骨的风雪,陆少虞浑然感觉不到冷。五年前的中秋日,福陵山上坠崖,又被关了整整五年,难怪怎么也找不到,陆少虞几乎可以肯定,林溪月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只是他做了什么呢?初次见面就不允许她自称月儿,将她赶去最偏僻的院子,竟还告诉她自己有心上人,还让她死了自己会喜欢她的这条心!
不!万一她不是月儿呢?万一只是巧合呢?陆少虞摇摇头,不敢再往下想,但挥鞭的速度又加快了一分,但不知为何,马突然停下不走了,熟知马性的他自然知道是自己的方向错了,于是也不再催促,等这匹老马自己找回正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