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等了。”在祥安的指引下,陆少虞朝着陆景安颔首。
“无碍,也不急着走。”陆景安见陆少虞面色不善,也不敢催促,只宽慰道。
“大哥定是昨晚睡得极好,倒是我二人不识趣了,还赖在这里等着大哥相送,扰了大哥良宵,还望恕罪。”安芸沁走过来,幽幽说道。
“你少说两句,定是有事耽搁了。”陆景安见安芸沁话才一出口,陆少虞脸色就黑了下来,立刻上前拉住安芸沁手,将她的话语打断,又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望了望,“怎么不见弟妹?”
“走吧。”陆少虞闻言,也不回答,只带头朝着府外走去。
“夫人身体不适,无法前来相送,还望二位贵人恕罪。”闫妈妈见状,立刻上前告罪道。
陆景安朝安芸沁看了一眼,心中猜测怕是这二人闹了矛盾,也不好多问,只跟着陆少虞一同走出园子。
“无碍的,嫂嫂与大哥正值新婚燕尔,而且身体本就弱了些,上次为救我又遭了那样大的罪,闫妈妈可一定要照顾好她啊。”安芸沁扶起闫妈妈,笑着叮嘱道。
赵宣见陆少虞过来时,便出去吩咐侍从将车马牵来,此时正好将车马停在不远处,见陆少虞与陆景安出来,便领着两人上了不同的马车,又等安芸沁上车坐稳后,才一同朝城门外行去。
***
林溪月躺在地上,满面泪痕,身旁是烧焦的衣物与被褥,不远处的桌角边,还躺着一枚焦黑的小木雕。
昨晚失去意识前的那丝寒意,隐隐在她体内徘徊着不肯散去,似乎还在准备着下一场的蓄势而发。她挣扎着爬起身,将那枚焦黑的小木雕捡起来,又靠坐在床榻边上,拉紧了裹在身上的衣袍,这几乎已耗光了她所有力气。身体又酸又痛,勉强抬起的右手,手腕又红又肿,裸露的手臂上,斑布着一些昨晚的痕迹。
昨夜发生的一切,她最初的记忆停留在那人捏断她手腕的那一刻,想到这里,泪水又无声落下。之后便是无尽的寒冷与撕裂的痛楚,到半夜,她实在受不住,哭着喊道“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那人闻言停了一下,之后的折磨却越发激烈。再后来,她失去了意识,也不知这场漫长的折磨持续了多久,等她睁开眼时,天色早已大亮,那人失魂落魄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手里握着那枚时常被他放在掌心把玩的,与她容貌相似的小木雕。
林溪月昏昏沉沉看着陆少虞,陆少虞又握了那木雕许久,然后燃起火折子,将其点燃。
“将军……”林溪月看着那木雕燃起了火光,但陆少虞却似感觉不到烫一般,只用那双黯淡无神的眼睛,看着那枚木雕在掌心中燃烧。
她心中焦急万分,呼喊着那人,但他似乎没听见一般,只坐着一动也不动。她只好拼力爬过去,顾不得手腕传来钻心的剧痛,打落那枚木雕,那燃烧着的木雕落在地上,引燃了那堆凌乱不堪的被褥与衣物。
“着火了……快走……”那人的视线终于转向了她,林溪月趴在地上,用完好的左手拉着那人衣摆,声音沙哑地提醒着。
“把月儿还我……把月儿还给我!”陆少虞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扑在地上到处摸寻着。
“着……着火了……”木雕引燃的火势,已经蔓延开来,林溪月眼看陆少虞将探到火光,不顾一切死死抓住那只手。
“是你……”那双大手紧紧扼住林溪月脖颈,林溪月本就没有多少力气,此时再也拦不住,双手垂落在地,感受着空气一点一点被挤压出去。她看到,即便那人一双眼黯淡无光,里面透露出来的恨意也足以灼穿她。
“这样也好。”那人似乎终于感觉到火势越来越大,松开了手,坐在一旁,却毫不在意已经蔓延到他们身边的熊熊火焰,只端坐着喃喃道。
久违的空气猛烈灌入,呛得林溪月咳了几声,只是她再也没有力气起来。
“能与你死在一起,是挺好。”她流着泪想着,然后闭上眼睛,再不理会越来越大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