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要吃?”林溪月再也忍不住,扶着岩壁干呕起来。
陆少虞便站在旁边,什么也没说,等林溪月干呕完,扶着山崖缓了一会儿,他才说道:
“昨夜风雪太大,赵宣他们寻过来不知要多久,此处又没什么食物,若只凭你捡来的那只小兔子和那几枚野果,我们早晚要饿死。”他并没有嫌弃林溪月娇弱,而是与她分析着今夜可能会发生的事,未了又接着续道:
“这狼的尸首虽然清理得掉,但这血腥味难免引来方圆几里的野兽,我如今一个瞎子,对付一头狼尚且还可,若是多来几头,难保无法护你周全。而此时也没有更多时间让你寻找食物,趁着天色还早,尽快清理完毕,我记得这附近有块比较大的石头,应当能将这洞口封严实些,稍后我们要想办法将其移过来。”
“我明白了,这就将那些肉剃下来,那块大石头就在狼尸旁边,较为圆润,应当很好挪动。”林溪月听罢,闭了闭眼,将那丝恐惧与恶心抛诸脑后,又将那石头的位置告诉陆少虞。然后走了过去,用力攥紧匕首,将那头狼身上能用的肉,全部剃下来搬进洞中,又找来稍微平整些的枝木,将外面的冰雪一点点端进洞内,堆放在洞口位置,用来融化雪水。
终于赶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林溪月做完这一切,之后才将那头狼剩下的骨骸丢远,又与陆少虞合力将巨石推过来堵在洞口。留下仅供一人能穿过的缝隙,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洞内后,林溪月又将那道缝隙用枝木和干草堵死,于是,洞内仅剩一点火堆照出来的火光。
“若是还有力气的话,便将这些肉烤了,夜间需要熄灭这火堆。若是难受,便躺下来休息,我来烤。”微暗的山洞里,陆少虞的声音响了起来。
“还有力气,我来就好。”林溪月知道,虽然火光可以吓退凶兽,可若是太多,难免都会吸引过来。而且他们方才已将洞口堵死,实在不用徒增些没必要的麻烦。
烤好狼肉,林溪月又趁着那微弱的火光,将地上那张巨大的狼皮擦洗干净,铺在那张简陋的床上。
随着火堆的熄灭,洞内陷入一片黑暗,并且也越来越冷,林溪月坐在狼皮毯上,披着陆少虞那件袍子。她悄悄伸手在床上探了探,见陆少虞并未过来,他应当还坐在洞内那块石头上,方才他就坐在那里一动未动。
“将军。”她坐在黑暗中,身体虽然又痛又累,但因为已经睡了许久,精神还尚可。她想了又想,终于下定决心轻轻唤了一声。
“嗯。”半晌之后,才得来一句回应。
“如今火堆熄灭,虽说还留有些余温,但夜黑霜重,这山洞里也会越来越冷,您与妾身不如一同裹着这张狼皮,以免受了寒气?”林溪月忐忑道。
“您不用担心,妾身始终记得您那夜说过的话,也会恪守本分,不会逾矩。”见陆少虞迟迟未动,林溪月咬咬下唇,又补充了一句。
“呵,你记得还挺牢啊,那最好永远记得。”陆少虞听着林溪月话语中的忐忑 ,气不打一处来,觉得她的话颇是好笑。
昨夜她发起了热,粘在他怀里推都推不走,最后无法,他只好搂着她睡了大半宿。只是还未等天亮,便被野狼在洞口的徘徊声惊醒,他借着耳力,冒险将那狼宰了,之后又给她擦拭退热,白日又陪她在外面收拾那狼尸,一天一宿也未合过眼,方才实在太困,便坐在这里睡着了,连她什么时候熄灭的火堆都不知道。
如今她倒好,三番五次将自己喊醒,竟说出来这么一番没良心的话,于是陆少虞便再也不客气。
“是,妾身定当谨记。”林溪月不知这人又犯了什么病,明明方才还好好的,于是也不敢再多说话。
“你真是……”陆少虞气笑了,从未见过这样的木头。然后他沉默了一会儿,寻了方向,大步走到那张简陋的床上躺下,不等林溪月反应过来,便将她一捞,紧紧揽进怀里,将那袍子与半张狼皮皆裹在两人身上。
“将军!你……”林溪月吓了一跳,一声惊呼,然后一动也不敢动。
“你不是说会恪守本分,不会逾矩吗?那你最好记着,睡觉。”陆少虞感受着怀里的僵硬,心情莫名好了许多,恶狠狠威胁完,然后闭上了眼睛。
很快,耳畔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林溪月才敢动一动,她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这人照顾自己那么久,又宰杀了一头狼,白天也未曾休息,怕是早已累极了,而自己却还在如此环境下,惹他烦心。她又在黑暗中盯着他看了许久,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呼吸,才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