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睡?”陆少虞显然愣了一下,不知是突然开门时蹿进来的冷风,还是陆少虞沾了一身冬日朔风,林溪月一开门,被激得连连咳了起来。
陆少虞见状,挥手让祥安退下,立刻反手关上了门,将寒风隔绝在外,祥安还未反应过来,差点被猛然关上的门撞到鼻子,于是悻悻然离开。
“白日睡了太多……咳咳……这会儿有些睡不着……”林溪月一边咳着,一边忙侧身将人让进来 。
“还以为您要明日才回来。”咳嗽声渐歇,林溪月燃起刚刚熄灭的灯,屋内便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陆景安睡不惯营帐,便连夜回来了。”陆少虞说着,解下那件厚重的黑色大氅。若是往日,他定然嘲讽一番陆景安,再派人将他送回,今日却不知为何,他竟然陪着陆景安一同回来。
“您用过晚膳了吗?妾身去看看还有什么宵夜。”林溪月接过衣服挂好,就要往出走。
“不必了,休息吧,省得吹了冷风又咳个不停,吵得人心烦。”陆少虞想到今日自己的反常,便觉得心烦,然后不客气道,催着林溪月将软榻铺好。
“是。”林溪月不敢再多问,压下那一丝难受,铺好软榻,便扶着陆少虞躺下。
四更的打更声响起,林溪月已睡熟了,陆少虞又取出那只小木雕,在手中抚摸着,回想着林溪月午时所说的话。
中午时他本想换件衣服再走,只是才进屋,就听见那女子正在小声啜泣。他犹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走近了些,想将她唤醒。却听那女子哭道:“佑宁哥哥为何不记得月儿了?”他随即放下手,几乎是逃一般地出了屋子。
然后站在阶前,不住地想,到底是这些年里,父亲那些无聊的把戏让他烦扰透顶,还是在他的内心深处,也真的相信月儿已死在了那个漆黑的雨夜里。
之后的几日里,陆少虞与陆景安白日出去,有时下午回来,有时到了傍晚才回来。而每日,林溪月都会等着他,有时在阶前绣花,有时在案几上看书。到了夜间,又接过陆少虞递来的书读给他听,两人相处得倒也融洽。
如此几日,林溪月的病终于好了,正巧次日梅市开集,正是热闹的时候。安芸沁惊叹林溪月果真是个有福之人,于是便提议,不必惊扰城中百姓,她与林溪月乔装成普通女子,一同在这朔州城中逛逛就好,感受一番北地风情。
林溪月重获自由后,甚至没出过门,便被喜轿送到了这里。除了上次与陆少虞一同出去过一次,其他时候也一直待在医馆里,集市还真没好好逛过,听到这个提议时,也不禁期待起来。
次日一早,林溪月与安芸沁皆换上寻常衣物,在祥安与闫妈妈的陪同下,出了门,赵宣又安排了两名护卫跟着。
此时正赶上梅市开集,日头虽早,却挡不住这边陲小城百姓对于开集的热情,城中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小贩,比林溪月前些日子在马车内看到的不知多了多少。除却品类繁多的梅树外,还有许多她未曾见过的东西,于是她的注意力难免被吸引,安芸沁兴致也格外得高,拉着林溪月不时出入各个商铺。
“弟妹觉得,这北地的梅市与金陵梅市,可有何不同之处?”两人逛了一会儿,安芸沁笑着问道。
“自是各有各的风趣,没曾想这北地梅市竟开得这样早。”林溪月听到安芸沁话语,才回了神,她只在十岁时随母亲去过一次金陵梅市,之后便再无机会,无论是逛集市还是各类聚会,她都没有去过,对金陵梅市的记忆也早已是模模糊糊,只好囫囵答道。
“这北地梅开比金陵早两月,因此这梅市也开得早,此前也来过这朔州城一次,但那时正值动荡,未曾有机会来逛逛这梅市。几年不见,兄长竟将这边陲之城治理得如此繁荣,为陛下解除了不少烦忧。我们再去那边看看。”安芸沁一边走着,一边感叹道。
林溪月虽也好奇,但也只一味听着,并不多言,以免暴露自己对这各类集市一无所知。随安芸沁进入一家彩衣店,出来时又到了一条新的巷道,这条巷道相比方才,人少了许多,但布料倒有不少,还有许多异域衣饰。
“那两名护卫还未跟上,不如我们等等吧。”林溪月提议道,城中虽平安无事,但安芸沁毕竟身份尊贵,还是要仔细些的。或许因她二人进了彩衣店,那两名护卫不便进入,便留在门口徘徊,谁知这彩衣店竟能通向另一条街道。
只是还未等到安芸沁回应,林溪月便被掩住口鼻,她忙伸手去拉安芸沁,挣扎中她看见安芸沁也被掩住口鼻,与她一同被拖入一家布料店,随后便失去了所有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