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家规,便是忠烈家眷,犯了错事,也不该如此轻轻揭过。”
熟悉的声音传来,林溪月回头,见陆少虞一袭鸦青色常服,头发未曾束冠,只用一根缎带绑着,被祥安扶着朝这边走来。显然方才之事,他全都听到了。
“妾身谨记,下回定不会如此处理。”林溪月应道,心中却知这人只是这样说说而已,若是真不满,方才她遣散众人时,他就现身了,而不是等人散去之后才出来。
“知道就好,今日只安排了这一项吗?”前一句是对林溪月说的,后一句却是对闫妈妈说的。
“上午只安排了熟悉府中各处以及佣人,下午打算去城中坊市。”闫妈妈回道。
“还算妥当,走吧。”陆少虞听罢,不再理会站在一旁的林溪月,对祥安说道。
“幸好昨日有夫人帮忙,那图纸极为详尽,工匠一眼便看明白了,今日已开始丈量尺寸了,夫人要一同前去看看吗?”祥安一手扶着陆少虞,又对林溪月招呼道。
“赵将军果真神速,竟如此之快!”林溪月听罢,眼睛都亮了一下,就想应下,可随即又看了一眼陆少虞。
“她也画了?”陆少虞闻言,看向林溪月。
“是啊,昨日我们去看那药圃时,夫人也跟着去了,如意家中来了急信,那画了一半的图纸就由夫人代劳了。”祥安连忙解释道,又朝林溪月挤挤眼。
“既如此,那便同去吧。”陆少虞未再多说什么,只让祥安扶着他朝外走去。
林溪月听见竟这么快就开始丈量了,心中自是由衷高兴,当下也与闫妈妈,跟在后面,一同去往那药圃。
在路上时,祥安数度想要退后,打算让林溪月上前扶着陆少虞,只是每次才一松手,就被陆少虞拎回,林溪月则跟在后面忍俊不禁。
“将军,夫人。”赵宣早已在外候着,见人来了便一一行礼。
“如何?”
“他们已去丈量通往府中各处的长度了,多亏了如意姑娘绘制那张图,免了许多麻烦,才进行得如此之快。”赵宣语带轻松,面上一片喜色,还不忘夸赞如意一番。
又是一阵诡异的安静,赵宣再迟钝,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又说错了话,于是立刻看向祥安,只见祥安哭丧着脸,一片无语,连个眼神都不愿给他。
“所以,如意的家人是非病不可了?还有祥安,倒是对这位新主颇为殷勤啊。”陆少虞还是那淡然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林溪月虽也一时间未曾反应过来,却已是镇定许多,心中不禁感叹,说一次谎,原来真要用一千次谎言去圆,她不能连累了祥安。于是上前一步,欲跪下同陆少虞请罪,并坦白如意一事时,却被闫妈妈拉住了。
“将军恕罪,如意的家人确实得了急病。昨日下午赵宣就回了,如意绘图时夫人也在,并且看明白了图中的标识,因此如意离开后夫人就接了手。”闫妈妈上前禀告道。
“是吗?”陆少虞没有回应闫妈妈,只是看向林溪月所在的方向。
“是。”林溪月低声道。闫妈妈与祥安如此相帮,纵是她想道明真相,也不该连累了他们二人,便只好随着闫妈妈的话头回应。
“找我何事?”陆少虞再没理会此事,而是直接问向赵宣。
赵宣因无意间又说错话,本就难安,此刻见陆少虞同他说话,终于如释重负。
“也没大事,就是这石头的大小,需要您挑选一番,挑一款舒适不硌脚,却又能感知到路径的。”赵宣说着,让人抬来许多木板,依次摆好。
那每条木板上,都均匀铺着一层石头,也不知是怎么黏上去的,由大到小排开,然后他扶着陆少虞,在每块木板上都走了一遍,将选定的抬至另一处,才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