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老马?”陆少虞问道。
林溪月愣了一下摇摇头,随即想起这人看不见,想在那人手中写字,又觉得唐突了些,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时,那人竟将手主动伸了出来。
“不认识。”林溪月写到。
“你倒是实诚。”陆少虞轻笑道。
林溪月看得有些呆,这人今天心情看起来不错。
“他是外祖手下的一名将领,头脑格外好使,后来为救外祖伤了双眼,又孤身一身,便在这附近,打理起了府中的药圃,你可有见到那药圃?”
“就是这里。”林溪月写道,没想到这药圃竟还有这么一层来历。
陆少虞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里就是药圃。于是一边慢慢走着,一边用手探索着什么。
“这里如此偏僻,应当已废弃许久了吧。”陆少虞什么也没摸到,便停下来问。
“是。”林溪月写到。
“扶我走走吧。”陆少虞静默了片刻,才说道。
于是林溪月依言,将人扶着,在这废弃的药圃里慢慢散着步,那条尽是石子的路,她怕出现意外,便没有带那人过去。
不多久,林溪月远远瞧见祥安赶回来的身影,又看了看正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的陆少虞,于是便小步离开了这所院子。
之后一连几天里,林溪月每天都前往那废弃的药圃,那药圃就在她的栖云苑不远处,倒也不用太避人耳目。祥安大多时候都不在,那人似乎很喜欢独自待着。他没发现她时,她便远远望着,也不主动靠近,等那人发现她或者唤她名字时,她才走过去回应一下。也有好几日,他们二人一个坐着,一个远远站着,没有任何交流,直到祥安过来扶着陆少虞回去。有时她过去时,陆少虞已经在那里了,有时她到了好久,才看见祥安扶着那人慢慢过来。
这一日,林溪月刚到园子里,见陆少虞已经到了,却不是如往日一般坐在木椅上,而是坐在地上,她忙靠近了些,想先看看发生了什么。待走近一看,她差点惊呼出声,忙奔了过去,好在她还记得自己在那人印象中是名哑女,只见那人坐在地上,旁边有条断成两截的蛇,以及一块丢在一旁的染血的石头。
“你来了,看看是什么蛇,是否认识。”陆少虞听见动静,知道是那名叫如意的哑女在此处,于是放下了心。
“赤链蛇。”
林溪月首先撕下一缕衣角,紧紧绑在那伤口上方,防止毒血蔓延,然后才在那人手心中写到。
“不打紧,这蛇毒性极弱,扶我回去吧。”陆少虞得知这蛇的名字后,知道这哑女没说错,因为他并没有多少中毒的症状,于是便松了手,准备起来。这种蛇他之前常常见到,冬眠较晚,毒性极弱,外形伪装得倒是同毒蛇一般。
可不料还不等他起身,那女子已在他手中写到“失礼了”,然后卷起他裤脚,柔软的双唇已贴在那小腿处的伤口上。林溪月知道这蛇毒性不强,可一想到这人才大病初愈,于是不得不谨慎些,待清理干净毒血,她忙远远站开。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将人扶起,又在他手中写道“我去找人来”,然后便要离开。
“不用了,这里难免不干净,先回去吧。”陆少虞说道,他本因这女子擅作主张吸毒血有些不悦,转念一想她似乎也没什么错处可寻,于是作罢。
于是林溪月便小心扶着这人朝着正院的方向走去,快到门口时,她知道这人的规矩,松开手打算离开时,恰逢闫妈妈站在院门口训斥祥安,两人见林溪月扶着陆少虞回来,皆是一脸惊讶,闫妈妈骂了一半也停了下来,林溪月忙同那两个人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将军受了伤?!”闫妈妈眼尖,首先注意到了陆少虞衣服与手上的血迹,狠狠拍了祥安一巴掌,忙奔了过来。
“无碍,这丫头已经处理妥当了,让她留在这院中伺候吧。”陆少虞指了指林溪月,祥安性子太过活跃吵闹,还贪玩,自己终究不同以往,这些日子他已接受了目盲的事实。这丫头细心又懂分寸,且还不会打扰到自己,于是他便放宽了一分规矩。
“是……是。”闫妈妈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自家将军为何这样讲,只好先应下来,见陆少虞确实没什么异样,也放下了心。
“将军啊,我错了。”祥安见状,也立刻跪地请罪。
“起来吧,你什么性子我还能不知道?我累了,扶我去休息吧。”陆少虞无奈拍拍祥安脑袋,以为他会错了意,于是安慰道。祥安是闫妈妈独子,他第一次来这里时,祥安也才五六岁模样,可以说是看着祥安长大的,就像亲弟弟一般,自然不会过多计较。
祥安依言起来,搀着陆少虞,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看了看闫妈妈,又看了看林溪月,然后忍住好奇,也不敢多问,忙扶着陆少虞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