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霍格沃茨正式毕业的第三天,收到了一封盖着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印章的厚重信件。
那时候我正坐在家里客厅的地毯上,对着一堆刚拆开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发呆。麦洛在旁边试图把一个空纸箱啃出一个完美的圆形,爸妈都去上班了,塞德里克在厨房里煮咖啡。信件由一只神色极其严肃的灰林鸮送来,它把信扔在我的膝盖上,甚至没等我给它准备点水和面包屑,就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措辞极其恳切的聘书。圣芒戈的院长在信里花了整整两段篇幅,赞美了我在“魔药与草药学”领域展现出的“非凡天赋”与“超越年龄的深厚造诣”,随后又在第三段里委婉地暗示,他们听说了我对黑魔法防御术的实践兴趣,但认为“在圣芒戈拯救生命的价值,绝不亚于在战场上与黑巫师搏斗”。
“这是什么?”塞德里克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递给我一杯。
“嗯…圣芒戈的聘书?”我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上面开出的条件,“他们甚至愿意给我成立一个单独的草药与魔药研究小组,由刘愈夫人当年的笔记作为基础——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到那个消息的。薪资丰厚,免试入职,而且直接跳过见习期。”
塞德里克在我身边坐下,看了一眼那封信,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看起来很有诚意。”
“何止是有诚意。”我把信纸抖了抖,“你看这句——‘鉴于格斯里小姐在极寒地带及极端环境下采集草药的特殊经验,我们相信您将为本院带来不可估量的价值’。”
“他们连你去雪山采药的事都打听清楚了。”塞德里克端起咖啡杯,“你怎么想?”
我没有立刻回答。其实那几天,我收到的并不只有这一封信。
第一封信是圣芒戈发来的,第二封来自中国魔法部下属的药剂司,随信附上的是一份全中文的职位说明,还特意盖了刘部长办公室的印章;第三封甚至来自瑞士的一个巫师草药研究所,信里夹着一片用魔法封存的、据说只在阿尔卑斯山巅生长的“银霜草”标本,以此证明他们“对顶级药材的追求”。每一封信都在告诉我同一件事:我的魔药和草药水平,已经足够让我在任何一个医疗或研究机构拥有一个安稳、受人尊敬、而且绝对不必每天提着魔杖跟人拼命的未来。
但是在我的内心深处,我清楚地知道我不会去。
我把那三封信叠在一起,放在茶几上,看着它们,忽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很久以前,刘愈夫人在昆仑山脚下跟我说“你身体结实得像头牛,不用问”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我有一天会因为太会熬药而成为抢手货。
“他们是不是觉得我只会熬药?”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塞德里克侧过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确切地说,他们觉得你是个极其稀缺的熬药天才,毕竟能熬出那种药剂的人,在魔法史上也没有几个。”
“但我已经选了傲罗了。”
“嗯,你已经选了。”他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惊讶或惋惜。显然,他从来没怀疑过我会选什么。
“你说我是不是有点不知好歹?”我看着他,“圣芒戈可是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他们直接给我开绿灯,我去当傲罗,每天在泥地里打滚,追着黑巫师满街跑,随时可能被咒语击中进圣芒戈——这听起来像个很蠢的决定。”
塞德里克把咖啡杯放下,转过身来面对着我。他伸手把我散落在脸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像在梳理一段思绪。
“你想当傲罗,是因为你不喜欢坐在办公室里熬药吗?”他问。
“不是,我喜欢熬药。看到一种药剂从坩埚里慢慢成型,或者把一个原本没有救的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那种感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