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冷从脚下升起,从身体裸露在外的肌肤,从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钻入,顺着筋脉,流向全身。
施霁雯刹那间像是坠入了冰窖。
眼前的门客是随手可牺牲的牲畜,雾茹是,咸安也是……
施霁雯低下头,她从腰间拽下那个荷包来:“荷包是那日雾茹给我的,里面放了个羊脂白玉,雾茹说,这是咸安后来专门折返给她的,我想咸安应当不会无缘无故地专门折返塞一块白玉,这玉上刻了年号,应该是御赐之物,御赐之物不可随意转赠,不可发卖,稍一打听就能知道是谁的。”
施霁雯偏过头,越过霍言策的肩膀,刑架上的人眼神灰败,绝望的气息笼罩着他。
有了这白玉,他也会少受些律法审判外的苦楚吧?
她没有说出这句话。
霍言策问:“怎么了?”
“没有。”施霁雯扭过头,“我想回医馆了,能不能带我出去?”
第二日一早,兰诠的折子连同那枚羊脂白玉一同被送到了庆嘉帝的案前。
元国公刚打了胜仗在回京述职的路上,他唯一的儿子险些被烧死在听音阁中,且先跑马一事又似乎有冤情在其中,而这两件事又牵扯到了朝中另一位大臣,庆嘉帝的脸黑的像炭似的。
“你们真是给朕留了好大的一份礼。”庆嘉帝愤怒地甩袖站起,“嫌朕如今的名声太好听了,想给朕扣一个险害忠良的帽子是吗?”
朝堂下的群臣跪成了一片,大气也不敢出。
庆嘉帝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的疼,他冷冷地扫过堂下的众臣:“这案子让锦衣卫给朕查!”
锦衣卫的速度极快,那边才下了朝,王子延便客客气气的将瞿一拂请回家“换朝服”,锦衣卫里三层外三层地将瞿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越王矜贵的马车经过瞿府时,正见瞿一拂被两名锦衣卫踉跄着向外推去,脚踝上冰冷的铁链拖曳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沉重的刮擦声。
“蠢货。”越王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愤怒地看向马车内坐着的阿蒙,“若不是你将人留下,怎么会让锦衣卫抓到瞿府来?”
阿蒙哂笑:“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是自己跑不动了的,我也是按照您的命令办事,将那听音阁一把火烧了的,瞿一拂被抓是他自己蠢,东西落到了别人的手上。”
阿蒙说的也确实是实情,越王的一腔怒火就这么卡在了胸膛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人虽然落在了锦衣卫手里,但只要他不开口,王爷和我们依然是安全的。”阿蒙淡淡地补充了一句,“王爷该不会舍不得吧?”
“本王做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是轮不到,只是阿蒙怕殿下忘了,提醒一句殿下,王爷答应的五城何时给我们送来?”阿蒙像是没有看见越王的怒火一般,继续说道,“我们等的太久了,王爷若是再不给准信,我们瀛族的勇士怕是等不及了。”
越王嗤笑一声:“城本王很早之前便兑现承诺了,不过是你们吃不下。”
阿蒙的面顿时阴沉了下来:“王爷现在是想出尔反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