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官也是齐齐的面色一僵。
这分明就是在打李鸢的脸!
公主府的私账,怎么还能够被别人全然悉知?这和门户打开,请人任君采撷有什么区别。
李鸢死死的扣住了虎头,尖锐的虎牙深深刺入她的指头螺纹面,形成一个幅度极大的凹陷,她身子猛然前倾,双眼里面闪烁着精锐的光,她轻声细语,和善:“……你可知那人是谁?”
在场其他人屏住了呼吸,深怕李鸢气到来一场大清洗。
“是……是……驸马那边的人,好像是叫什么小渃的,小人之前没怎么见过他,但是那一个场景小人决计不敢忘。”
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同是声音里面都带着一丝颤抖之意,道:“……本来是……想要告诉长史的,无奈小人卑劣,再加上,他郑家也不是什么外人,是殿下的亲眷,所以就……”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来小,想来自己也是知道这个理由是完全站不住脚的,心里暗暗叫苦,恨不得原地给自己几个嘴巴子。
他知道现在自己身上的怒火暂时转移了,死不死得了就看贵人会不会看在他检举有功的份儿上,饶他一命。
都怪他贪心,一开始只是想要捞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油水儿来着,稍微这里多一笔,那里少一笔,想来功夫做全了,也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可是这点子私心在发觉没有被人注意到的时候,就逐渐膨胀的有些可怖了。
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一日一钱,千日千钱,水锯木断,水滴石穿。
靠着他在府里是账房,趁机给家中谋了不少私利,家中人走出去,已经是比一般的富户都要威风不少,买奴买田也是悄悄置办了不少。
他把脖子完全缩进了衣领里面,看起来就一副不大聪明的样子。
李鸢简直气笑了。
花着她的钱,把她当冤大头。
她冷笑一声,吩咐人现在立刻马上把人通通控制住,不允许走漏一点风声。
很快,魁梧壮硕的府兵给他提溜来几个人,一老一少,还有一女。
他们纷纷到了大堂内,就长跪不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个年纪轻的是郑渃,年老的是一个杂役,曾经和张咕咕一起合计教训教训郑小烟却半途而废的,还有一名少女,李鸢眯了眯眼,瞧着她有些面熟,但是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她姓甚名谁。
只好暂且先放过此事,她心里暗暗抱怨,要不是长史回了宫,倒也不是她这个时候来盯着这些事情。
“见过殿下。”台阶下战战兢兢地跪着的几人齐齐发出声响。
声线各有所不同,但是所包含的情绪却没有任何差别。
——害怕。
或者,是胆怯。
李鸢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可是最后的目光还是定格在了那名女子身上。
那女子双手柔嫩,毫无任何粗糙的茧子,看起来不像是地位很低的奴奴,虽然她行为举止有很小家子气,但是从打扮和外貌来看,可是一点都不输给她身边的女官们。
这可就奇怪了。
没有像她身边女官的身份,却能够养出这一身好皮子,而且没有在她面前过过一回,真是……奇怪至极!
李鸢心里对她的来历一下子怀疑达到了顶峰。
所以,她直接问她:“抬起头来,我怎么感觉见过你,你在谁的手下干活?”
那女子福了福身,动作很标准,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卡顿。
她咬着贝齿,道:“奴……奴是月娘子手下的,呃……之前……之前……”
李鸢皱起眉头。
姜娘子准备呵斥她。
所有人却听到她说:“……一直跟着王女公子。”
——是王司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