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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渊这边,来颍川郡本就为赈灾,因此所带的人马并不多,不到一百骑出城北门,趁着夜色,沿官道,跨过了桥,直奔颖水北岸的庄子。
袁庄的坞堡最大、最为气派,周庄次之,陈庄、王庄各据一方,平日里互相联姻,抱成一团。
到了袁庄坞堡外,堡门已经关了。
堡门前的空地上,袁、周、陈、王四家的族长已经聚齐了,身后各自跟着几十号家奴和佃户,黑压压站成一片。
为首的袁氏族长穿一件绛色锦袍,腰间束着白玉带;周氏族长披灰色长袍,手里攥着一条马鞭;后面两家的族长神色各异,有的攥着袖口,有的不停拿手背擦汗。
他们得消息的速度倒是快。
陆鸣渊勒住疾跑的马匹,放缓速度,往前走了几步。
身后的杨勇凑上来,说:“将军,人比咱们多好几倍啊!”
陆鸣渊没接话,只夹了一下马腹。
看清了堡墙上只前面几排是穿着皮甲、手持长矛和环首刀的部曲,后面全是拿锄头、扁担和木棍的佃农,有的连鞋都没穿,光脚踩在泥地上,面色惶恐。
陆鸣渊翻身下马,往前走了几步。
对面的部曲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又站住了。
那个穿绛色锦袍的族长先开了口,带着一股子老练的客气,正是前些日子还围着陆鸣渊讨论水利之事的袁家族长。
“大人,我们几家庄子并未接到都城来的军令,说有军队要过境,今夜将军带兵到此,是何意?”
陆鸣渊看着他脸上堆砌的笑,问道:“陈庄、王庄、袁庄三家联手扣了官渡口的船,又恶意囤了市面上所有防疫的药材,可有此事?”
袁氏族长笑了一下,解释道:“大人说笑了。渡口的船是我们几家凑钱造的,平日摆渡收些船资,如今疫病闹起来了,我们怕船上来往的人带病过河,把船拖到北岸锁起来,也是为了自保。至于药材,我们几家确有采购,但都是市价买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将军若不信,可去问问药馆的掌柜,哪来的恶意囤货呢?”
旁边那个穿玄色深衣的周氏族长接话:“将军有所不知,我们几家的庄子就在颖水北岸,南岸要是闹起疫病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买些药材备着,也是人之常情。”
陆鸣渊听完,没有再接话。
他右手按在剑柄上,拇指抵住剑格,慢慢拔了出来。
剑身在清冷的月光下泛出一层白的光。
“不必多言,”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只问一句,药材交还是不交?”
绛袍族长脸上的笑意收住了。
他身后的部曲握紧了长矛,佃农们往后退了半步,又被人从后面推了回来。
站在袁氏族长身后的一名年纪颇大的男子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比方才硬了些。
“陆小将军,你今日所为,大将军可知情?”
这明显带有警告意味的问话,陆鸣渊没有应答。
他只是把剑横在身前,对身后的杨勇点了下头。
杨勇一声呼喝,几十骑同时冲了出去。
虽然己方人少,但训练有素。
几十个人分成三队,一队冲正面,两队从左右包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