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老师要不往前站点?后排有点不显眼呀。”摄影老师固定好机位看着取景框里的画面问道。
“不用了,”戴鹤泽的声音就那样不重不轻地落在阮奚耳畔,“今天不是我的主场。”
摄影老师了然地点头,示意大家举起手里的开工红包。
阮奚曾在网上刷到过一些剧组的开机合照,此刻真举起这红包才觉得:原来一个开工红包都这么有分量。
结束合照后,一行人可以自由进行上香祈福。
自己第一次影视化,当然得为之祈个福许个愿。
距离不近不远的工作人员拆开红包后的感慨落入她耳:“我去,这次这么多!”
“投资方的意思。”
“这么大方!?”
投资方……不就是身边这个默默跟在身旁的“有钱人”嘛。
“生气了?”
戴鹤泽跟在阮奚身旁往祈福区走。
“不敢,您可是投资人,大佬诶!”阮奚领取了三支香,语调分外平淡,但却一个眼神也不给戴鹤泽,“谁敢生您气啊,我工资还没全到账呢。”
当时签合同,自行改编的话,款项是分三笔汇入。现在还有一笔尾款得等杀青才能收到。
“我不负责发工资的,而且合同都签了怎么可能不给你发工资呢。”
避重就轻。
阮奚沉默地等前面的人上香祈福。
“错了,你就当我支持朋友的项目,”戴鹤泽弯腰凑到阮奚的视线里,“崔导和我们公司有长期合作,给这部剧投资是本来就会做的事。”
“只不过,不小心投多了点。”
也“不小心”成了整个剧组最大的资方,那种一句话可以换掉主演阵容的甲方。
阮奚瞥了他一眼:“多少?”
戴鹤泽别开目光哑言了半分钟才回答:“不到一千万。”
阮奚一言不发,就淡淡地看着戴鹤泽,也不顾他的视线回避。
“九百九十九万。”
包含小数点的话,这三个九后面还有对戴鹤泽而言不足挂齿的七个九。
“999,你咋不投资感冒灵呢?”阮奚笑了,舌尖抵过唇壁打了个圈,始终压不下那股气,“戴鹤泽,你好歹是个商人吧,首先这并不是什么大IP,其次你也没排上什么福布斯吧,钱撕了还能听个响,如果这是你的追人手段,那我觉得你挺傻逼的。”
一段话说下来,阮奚甚至忘了换气。
但说完,她又后知后觉自己与戴鹤泽的关系还没到关心他财产去留、得失的地步。
“算了,随便你。”阮奚收回目光。
她迈步朝案台走去。
点燃的香火晕开烟雾,袅袅升腾,阮奚垂下眼眸高举起香束抵于额前。
刚才那通话泄了她大半的气,此时脑子里只剩下那个天价投资金。
点点燃烧的香火里,阮奚虔诚祈愿:“祝愿《她太胆小》的拍摄能一帆风顺,收视率一路长虹,能让属于它的伯乐有所回报。”
“拜托,拜托!”
她缓缓睁眼,迈步将香火插在了炉内。
一转身又撞上了不远处的那道视线。
撇开那些下意识的怨气,这其间还夹杂着一丝感动。
这笔投资并非最近,而是在两人重逢后不久没什么交集的时候。
那时的戴鹤泽就已经为了年少的心动,孤注一掷地投入了这笔资金。
想着想着,阮奚还是朝着戴鹤泽迈了步。
戴鹤泽清楚这两步已经代表阮奚的气消了大半,但他也很清楚该道的歉不能少。
伸手不打笑脸人。
“知道错了,”他挂上灿烂的笑,也朝着阮奚迈步:“大人有大量原谅一下小弟呗。”
“主题曲的demo做好了,只是词还没填完,想不想听听?”
这个提议实打实地戳到了阮奚。
此前在戴鹤泽的办公室听过一小段,确实挺有兴趣,和成品歌曲不同,demo虽不完整却有一种纯粹的旋律美。
尤其是阮奚近期码字后,对这种纯音乐更是感兴趣。
戴鹤泽递来耳机,从手机文件里找到备份。
耳机里传来沙沙的微风,刮过树梢,鸟鸣声点缀着这段前奏。
此刻落在身上的骄阳仿佛带她穿梭回了那年的秋天。
是小说中那场暗恋开始的季节。
戴鹤泽的声音不重不轻地随着耳机里的节奏哼唱。
两人在这段纯音乐里走完一段下山的楼梯。
阮奚虽喜欢听歌,但也自知自己不专业:“作为校园剧的主题曲,这个旋律挺有那种feel的。”
“希望你的词不要辜负这段旋律。”
戴鹤泽闻言偏过身子,贴近阮奚耳畔轻声道:“其实歌词我也写好了,想听吗?”
贴在耳边的悄悄话,让她想起此前戴鹤泽说这些东西不方便透露。
阮奚便也跟着压低声音:“这是秘密吗?”
“算是吧,”这种原创曲目一般在发行前都得做好保密工作,连周梓栩演唱会嘉宾也有这类规定,但在阮奚面前,这些条条框框啥都不是,“不过你是VIP,可以抢先听。”
“就当赔礼,别生气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