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翀的话没有让工人们冷静,反而更慌张,大家一言不发,头不敢乱动,只敢垂着眼无意义地说脏话咒骂着,快步赶紧逃离,莫翀还是没搞懂情况,但是有一辆木板车没人推,莫翀只能自己上手推。幸好带着木板车,否则一个人,莫翀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奇怪的是那些工人并没有回应自己,只是专心地做自己的活,莫翀没深究,继续推着木板车,回家的路终归要从小路走到大路上,最后那一段终于离开了僻静小道,回到大路上,那烦人的雾也散了。终于看清了那些工人的脸,他们满脸惨白,脸上全是汗珠,恐惧让他们的嘴唇不停微颤。
莫翀等现在雾散了才发现,人居然少了,除了他归队时吓跑的一人,还有一人消失不见了。他不解地开口询问,自己走散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剩下的几个工人看见莫翀确认真的是活人,终于肯开口回话。其中一个工人声音颤抖着说,“大少爷,在我们看来您一直没离开,就走在我们前面。您刚刚在后面叫我们的时候,以为是来勾魂的鬼,我们根本不敢回头。”
听到工人的回答,莫翀震惊不已,想起刚刚浓雾中的景象,只觉得身处冰窟浑身发冷。
那工人继续说:“一开始薄雾的时候还好,突然间听见有人在吹唢呐,是办丧事的哀曲,雾就越来越浓了。我们只能看见旁边靠近的人,原先我们也没觉得奇怪,还在小声嘀咕,慢慢地那唢呐声就像在脑子里面吹,震耳欲聋,还有人在耳边笑着邀请我们去参加葬礼。
那个失踪的人是阿牛,他是第一个没忍住开口骂了句‘去你妈的去。’,那些声音就在怪笑,说‘有人说去有人说去’,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就听见阿牛惨叫,我还觉得有些什么温热的水溅到我脖子上,后面阿牛就没声了。后面我们一直不敢回头看阿牛怎么了,有人说话我们也不敢回,听说鬼怕恶人,骂脏话能壮胆,鬼也敬三分恶人,我们就有多脏骂多脏。出了浓雾看见真的是您,我们才敢回话。”
“一定是阿牛口不择言,他在棺材店说想要死后也能……一定是这样才被选上的。他肯定活不了了。”一个工人惊魂未定,想起了阿牛在店里说的不敬的话,笃定是鬼把他杀了。
莫翀听见工人的话,看他们的神情不似做假,“我们一起回来的,绝对要把全部人带回家,现在他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没法跟他们家里人交代,这样吧,我们先把这些东西送回家,然后我们请道长陪着我们再去那条小道找人。”
“大少爷,您别为难我了,我好不容易时运高躲过这一劫,多少沾点阴气影响运气,万一再来一次我可就真的折在里面了,我可不敢再去了,您还是找别人吧。”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人怎么都不肯再去,其他人也纷纷应和。莫翀没办法先让工人们把东西送回家在找泯愚道长商量怎么解决。
众人三步并作两步,一路跑着回莫府,喘不上气都不敢停歇。好不容易回到莫府,看门的人看见莫翀随即推开大门。莫翀一脚都快跨过门槛,被不知道哪里走出来的泯愚挡了出去。
事发突然,莫翀很疑惑没反应过来,定睛一看才发现,泯愚手中还端着火盆。泯愚把火盆放到地上,“你们担着东西的都要跨过火盆再进门。”
那些工人听了反倒安心,挑着扁担跨过火盆准备进门,而当莫翀准备进门时,泯愚还是不让他进。“你们刚刚遇到什么事情了?”
莫翀选择性简短地说了今天的奇遇。陆娉婷在一边听见,小声地吐槽迷信。泯愚撇了她一眼没说话,围着莫翀看了一圈,看见莫翀鞋底有一点芦苇,芦苇生于水边,可今天莫翀他们走的路,原不靠近水。怎么可能可以遇见芦苇?
“你们今天,应该是走到了与黄泉交接的混沌地带,那些走散的人恐怕凶多吉少。那几个工人还好,但你遇到了与你命运纠缠的东西,还把那黄泉的东西带回阳间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你脱掉这双鞋,快看看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不该带的,赶紧扔掉。”
莫翀听话地把鞋子脱掉,在身上拍了拍,也没找到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泯愚见此才让他赤脚跨火盆进屋。
“道长,虽然您说那两位凶多吉少,但他们好歹随我出去,我没把人带回来,我没法跟他们家人交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要让他们亲人见到他们最后一面。”
“你能有这个心也好,起码是件善事。等带好家伙再去,那地方可不是什么路边茶馆,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们能回来都是万幸。先把东西放下,吃过饭再去吧。这次最好带上陆小姐和你一起去。”
“我?我为什么要跟着一起去?”陆娉婷听见泯愚叫自己,不悦地反驳。
“因为你的命格好,关键时刻能救命。”
陆娉婷还想争辩两句,但是孙静琬相信泯愚的本事,知道他不会无事拉无关的人下水,更了解自己儿子说了要去肯定劝不住,为了保住自己孩子,私心盖过了一切。
“娉婷,你刚回来也没去别的地方走走,你不信这个也没关系,就当有人陪着你在这边走走。等他们办完正事,有人陪你去集市看看顺道买些东西也好。免得每天在府里待着无聊。”
“既然姨母这么说,我就听您的。”陆娉婷不情不愿地扭头看向泯愚,“你听清楚,我只是听长辈的话,并不是心里你说的迷信愚昧的事情,你能骗他们,可骗不了我。我会紧盯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