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泽的父亲,秦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烂人。
浪荡风流,自私凉薄。
给秦君泽搞出了不少兄弟姐妹。
秦介的女人很多,手段最厉害的是一个叫尹凝的情妇,她生的儿子秦明俊只比秦君泽小一岁。
楚颖车祸离世后,尹凝也快速上位,成了新的秦太太。
那时虞辛棠八岁,来了秦家三年,已经和秦君泽关系好得像亲兄妹。
秦明俊受尹凝影响很大,小小年纪就仇视秦君泽,最喜欢和秦君泽攀比,抢秦君泽的东西,自打见过虞辛棠后就想把虞辛棠抢过来。
尹凝自然高兴亲儿子欺负楚颖生的儿子,满足秦明俊的要求,让下人直接将虞辛棠带走。
秦明俊也不过是和虞辛棠同岁的孩子,但不知为何有那么多折磨人的手段。他会让保姆将虞辛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陪自己学习睡觉,开心且新奇的叫她妹妹,也会因为虞辛棠提出要回家、要哥哥时,把虞辛棠关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说这是惩罚,要她长记性。
小姑娘听话乖巧,除了一开始被带走哭了几声,之后都不哭不闹的,唯独在提到哥哥时犯肘,为此被关了一次又一次小黑屋,有时放出来小脸都白了,小身板还抖个不停,连伺候尹凝和秦明俊母子的下人们都看不下去了,偷偷把她放出来,等秦明俊来了再关进去。
即便如此,等三个月后秦君泽在外公的帮助下抢回虞辛棠后,她还是留下了心理阴影,变得怕黑,且仿佛只有待在狭小的空间才有安全感,经常躲在衣柜里。
那段时间家里夜晚如白昼,灯火通明,在明晃晃的光线下,秦君泽看着母亲微笑的黑白遗照,打了个寒噤,真切意识到这个世界上他只有妹妹了。
他打开衣柜,把虞辛棠从衣柜里牵出来,给她盖好被子,像母亲在世时那般拍着她的小肚子,哄她睡觉。
在无微不至的照料下,终于有好消息发生了:虞辛棠不怕黑了,关灯睡觉也不会做噩梦惊醒了,更不会动不动就爬进衣柜躲着。
坏消息是她患上了严重的皮肤渴望症,对光的依赖转变成了对哥哥的依赖,从躲进衣柜变成了躲进哥哥怀里。
秦君泽手指一勾,嫩黄色的皮筋下滑,圈在他手腕处。
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衣帽间。
他走了进去,脚步停在了衣柜前。
柜门紧闭,一切无恙,唯独一截纯白布料夹在两扇柜门中间,好似为了逃避而躲进洞穴的小动物大意的露出了尾巴。
他发出一道微不可闻的叹息声,动作轻之又轻打开了柜门。
衣帽间内的灯光宛如潮水漫入衣柜,卷走所有黑暗,少女部分身形显现。她显然没少蹂躏里头那些衣物,衣架上的都被扯了下来,或垫在屁股底下,或抱在怀里,皱巴巴的,还将一件宽大的蓝色衬衫顶在脑袋上。
应该是感受到了光线的异常,衬衫下的脑袋动了动,然后衬衫沿着如水的乌发滑落。
露出一张小脸……
秦君泽瞳孔收缩了一下。
柜中少女先是不适应光线眯了下杏眼,挂着细碎泪珠的浓密睫毛扇了扇,双颊桃粉,泪眼朦胧,眼尾勾出的红拖出几分惊人的媚色。
唇色殷红,洁白的牙齿咬着一条黑色领带。
少女用不聚焦的眼神瞧他,认真辨认了好一会儿。
似乎是认出他了,想张口说话。
一启唇,领带就掉了下来。
她为了发泄咬了领带好久,上头浸了不少她的口水,这一掉甚至拉出一条靡艳的丝。
秦君泽指尖泛白。
在一个完完全全独属于他的私人领域,他可爱的妹妹为了汲取他的气息,贪婪地爬进了他的衣柜,用他的衣物筑巢。
他感觉自己握的不是柜门,而是潘多拉宝盒的盖子。
盖子打开了,马上就会有一只贪如饕餮且饥饿许久的怪物跑出来。
管家责备的眼神和母亲担忧的神情在脑中一闪而过,部分理智回笼,秦君泽慢慢松开紧扣的手指。
他觉得自己已经灵魂出窍了,飞到一旁,冷眼看着自己的肉身蹲下,一如既往的戴着好哥哥面具,分寸拿捏正好地摸了摸少女的头,问,“棠棠,又不舒服了?”
少女动了动迷茫的大眼睛,仿佛听进去了,却无法理解什么意思。
倒是挺翘的鼻子动了动。
像一只闻到肉骨头的小狗崽子。
“哥哥……是哥哥……抱抱我哥哥。”她用潮湿粘黏的声音朝秦君泽唤道。
半晌。
“好,抱。”
外头的天色越发晦暗,两人在交颈相拥。
可从衣帽间门口晃眼看去,隐去衣柜里少女的身影,仿佛只有一个青年以忏悔的姿势跪地垂首,拥抱虚空。
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变得平稳规律,秦君泽拿开一直轻拍她肩背的手,然后推了推她,“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下去吃饭。”
少女不肯,又扑了过来。
他冷下声,不知道在警告谁,说:“不能再继续了。”
少女怂怂地抖了抖肩,被他拉去浴室洗脸,然后牵下楼吃饭,他又一次吃下她夹来的胡萝卜,不厌其烦训斥她挑食的坏毛病。
饭桌上又是兄友妹恭的一天。
“听话,出去。”
“嘭!”
被推出来的虞辛棠盯着眼前关闭的卧室门,气得直跺脚。
凌晨抱着她打游戏,陪着她睡觉,揉着她脑袋喊她宝宝的哥哥根本就是幻觉吧!
这个冷漠无情把她往外推的哥哥才是真的。
虞辛棠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回了自己房间。
“唉。”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不是说上周没看成电影很遗憾吗?现在看到了,怎么还一直叹气?”
虞辛棠手里捧着一杯在影院买的没喝完的可乐,郁郁不乐的咬了咬吸管,“就是……”
“先别说,先别说!让我猜猜!”
“是因为你哥?还是,”拾欢八卦地凑到虞辛棠脸前,“那个让你觉得自己生病了的男人?”
是同一个人。
但考虑到每次说起哥哥,欢欢都不高兴,虞辛棠于是说:“后者。”
拾欢表情越发兴奋,“我就知道!快快,给我说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感觉他忽冷忽热的,不对,也不算忽冷忽热,算是一切回到正轨?怎么说呢,他同样对我很好,会在我需要的时候抱我,但总觉得我和他之间隔了点什么无形的东西。”
“抱你了!?”拾欢破音。
拾欢:“真是进度喜人!那你们都这样了,还没确定关系吗?”
虞辛棠眼神茫然。
拾欢快急死了,“我是说恋爱关系啊!他是你男朋友了吗?!”
“男朋友!”轮到虞辛棠破音了,“他是我哥啊,确定什么恋爱关系!?”
拾欢没把所谓的哥往大小姐那个控制狂哥哥身上想,只认为此男手段了得,对大小姐动手动脚,还让大小姐维护他。
她不满咒骂道:“死渣男!这辈子都发不了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