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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无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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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观南睁开眼,四下扫了一圈,却发现苏满月并不在庙中。地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印证着这里曾发生过的事。

他挣扎着想起身,这一动,心口突如其来牵起一股剧痛,宋观南捂着胸口,苍白的脸上一点血气都没有。

他喘着粗气躺了回去,回忆起来。庙里的妖怪...他记得那妖怪当时杀意大盛,想要偷袭苏满月,他上前挡了一击,之后便失了意识。

如今他还活着,说明妖怪已死,就在他捂着胸口思考的时候,苏满月回来了。

她立于门口,一身红衣如火,眉眼清冷的让人感觉不到半分暖意。右手提着一只已经死透的野狐尸体。

苏满月抬手一扔,将狐狸甩到了门槛旁的青石板上。

随即对宋观南道:“醒了,能动吗?”

宋观南努力撑起半个身子,捂着伤处道:“起不来。”

苏满月静默片刻,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动物尸体,道:“那我来做。”

说完,便拎起地上的野狐子,转身走了出去。

宋观南见她这举动,微微怔神。随即无奈一笑,原来是自己会错了意,不是关心身体,是关心厨子能不能做饭。

苏满月在院前生火烤肉,她不懂庖厨,剥了皮的狐子没掏内脏便在火上炙烤着,油脂混合着一股怪异的腥膻味。

一阵阵焦糊的气息弥漫进来,宋观南躺在干草上,闻着这味双眼一闭,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过了许久,苏满月才终于捏了一块烤的焦裂的狐腿进来了。

“可以吃了。”说着将那块狐腿递了过去。

宋观南闻声睁眼,盯着她手上那块东西看了好久,道:“要不,我们找个客栈?”

苏满月垂眸看着手中的肉,面无表情的咬了一口。

不过咀嚼了几下,又是抬手,那块焦肉直接被她扔了出去,落入荒草之中。

虽然看不出她面上的嫌弃之色,但从她前后两次扔东西的速度来看,这团黑乎乎的烤肉,远比尸体更急于脱手。

苏满月拿帕子擦了擦指尖沾染的炭灰和油脂,人又转身出去了。

她站在院中,看了看天,如今日暮西下,距离入夜不过两个时辰。

夜晚赶路去有人烟的地方,会更快一些。

思及此,右手指尖闪出幽绿的微光,苏满月简单地掐了个阴诀,庙中的阴气瞬间蔓延开来。

数息功夫,周遭刮起一小戳阴风,两道朦胧虚影出现在她面前,看不真切。

苏满月抬手一抚,那两道模糊的轮廓渐渐从虚体,变成了实体。

两只鬼本来耷拉着头瑟瑟发抖,一看自己的手居然有了实体,大喜之下,直接跪倒在地,对面前的人不停磕头。

苏满月对两只鬼道:“去林中砍些木头竹子,做个能抬人的架子来。”

两只鬼一听,立即点头应了,两道鬼影冲出庙门,转瞬间就掠入林中。不过片刻,便将一副简易的担架抬了出来。

“将里面的人抬出来,抬着他去最近的城池。”苏满月指了指门内,对那两只小鬼道。

两鬼得了令,麻利抬着架子走到宋观南面前。

宋观南惊诧于突然出现的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只觉周身悬空,被两人一前一后抬到了担架上面。

“起!”一前一后两只鬼稳稳托住担架两端,明显高兴。

有了实体,就是不一样,二鬼觉得自己此时脚步也不轻浮了,身上似乎有牛劲一般,抬着担架缓缓起身。

苏满月走在最后,那身红衣在夜风中拂动,林中可见残月挂在树梢,洒下薄薄一层灰白冷光。

两只野鬼抬着担架,速度极快,虽然林中多是杂草乱石,但他们走起来却稳如平地,不颠不晃,顺着小径飞速前行。

很快,林子就穿过了。不过出了林子,却不是人家或者官道。

入目所及,居然尽是密密麻麻的荒冢土丘。

苏满月收了脚步,叫停了前面抬担架的野鬼。

此地死寂异常,考虑到担架上还有个受伤的活人,还是需要小心些。

两只鬼可不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相反,这里阴邪和死气,简直比他们之前待的地方浓郁太多了。

苏满月目光扫过一座座老旧坟茔,那些碑石歪斜断裂,荒草疯长让人无从下脚。

“绕开行走,不必等我。”她对前方两名野鬼道。

“等一等,苏姑娘,你不一起吗?”宋观南在担架上担心问道。

两只鬼齐应了一声,哪里管担架上的人怎么说,托着担架拐了个弯,避开墓地,朝着一旁的小道奔走而去。

苏满月跟在他们身后,不过步伐却没有先前快了。

此地夜风静止,虫鸣匿迹,如此静谧的环境下,突兀的出现了一缕极其淡的乐声,就这么钻进了她的耳朵。

不同于红白煞嫁娶丧葬曲调,也不似人间丝竹鼓乐声,那调子轻飘飘的,抓不住源头。

苏满月抬头,漆黑的眸子望向头顶。

她本立于两地交界边缘,身后还是方才的密林。此时头顶还有一棵参天古柏,树梢交错,枝叶茂盛。

而就在这树梢交错之处,有一道纤细的影子,随着那阴森鬼魅的乐声翩翩起舞。

苏满月眸光微凝,顺着月光细看,瞬间辨别出来,这张脸......是那村里猎户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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