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旋即御剑赶上。

未几，几人抵达山下距离最近的阜宁城。

谢无涯原以为御剑一遭肯定要受些罪，没想到周凌御剑极稳，而且路上风势出奇的不大，一路过来，身上竟无半分凉意。

抬眼望去，阜宁城街道宽敞整洁，往来行人络绎不绝。街边酒旗招展，吆喝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与苍梧峰上清寂冷旷的光景全然不同。

谢无涯目光缓缓扫过周遭一切，精神格外振奋。

何日方对城中最是熟稔，把一切安排的明明白白。

领着人先去城中最火爆的茶楼听书，寻了场子专门看了两场杂耍，接着转去珍宝香铺挑了一堆精巧玩物，从铺子里出来，何日方打算将人带去赌坊小玩两把，等傍晚时分，再登画舫泛舟游河，入夜后就将人引往城中最受青睐的锦春楼。

这一套下来，保准将人哄的开开心心。

周凌看出他的意图，出言拦道：“日落之前我们便要回山，现下时辰已经不早，不如就在城中随意闲逛一番便好。”

谢无涯本也没有偏好之地，同意了他的提议。

途中，偶见一间书铺，何日方立马说：“我得去问问，这《山河录》最新一卷出没出？”

这书是阜宁城时下最风靡的话本，茶楼酒肆里不少说书先生都专讲此篇，只是全书尚在连载，吊得无数读者心痒难熬。

掌柜告诉他，新卷还未送到，恐怕还要再等几日。

何日方大失所望。掌柜见状，笑着举荐：“小店还有别的奇书，几位公子可有兴致？”

何日方眼前一亮：“取来我瞧瞧。”

掌柜转身入内，去取自己私藏的典籍。

谢无涯随手翻开案上摊开的书卷，翻了数页，侧首问身侧的周凌：“这是何书？为何沈师姐的名字排在第二位？”

周凌扫过封皮，上书《仙门灵姝录》几个字，淡淡解释：“大抵是市井之间流传的修真界女修图谱，顺带收录了各家的逸闻闲话。”

谢无涯又道：“排在首位的女修，为何仙门大会上我未曾见过？”

周凌略顿一顿：“此书，是以容貌排定次序。”

话音刚落，何日方便凑上脑袋来看。

何日方看过后，颇为不平：“这什么排名，简直狗屁不通嘛，连沈师姐十分之一的灵韵都没有画出来。这临渊门的东临晓慧我见过，哪比得上沈师姐？”

谢无涯只一笑而过，并未放在心上，随手又拿起另一册，随手翻开，一眼便认出周凌的佩剑，遂拿给他看：“这画的是你吧？”

何日方耳朵一竖，立马又将脑袋挤过来，自顾自翻起来：“《仙门玉郎记》？如今坊间这些书也太无聊……还有我呢！”何日方立马呲着牙笑，念出批语，“放浪随云去，人间尽兴客，啧啧，这小词儿谁编的？有点品味啊！看来，我还是有几分姿色嘛。诶诶诶，凭什么宣承排在我前面？”何日方立马撅嘴表达不满，“这个排名我不认啊！”

宣承忍俊不禁。

“我瞧瞧周凌……”何日方继续往前翻，忽然低呼道，“我去！”他不可置信的打量周凌，“你小子竟然排在第二位！！与我的沈师姐并列？！！！你哪有那么好看？！！”

宣承再也绷不住，忍不住笑出声：“若是哪一日你觉察到这一点，那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了。”

何日方一脸清澈：“我有什么问题？不管怎么说，我觉得这个排名有失偏颇，难道……”

“咳……”宣承握拳放到唇边轻咳，何日方终于想起今日还有正事没干，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要同周凌一争高下的念头，话锋陡然一转，“我的意思是，难道世人只看得见周凌的皮囊不成？”

周凌：？？？

宣承默默为他竖起大拇指，示意他继续。

何日方硬着头皮接着道：“……这些人实在是肤浅，他们只看到周凌俊朗的外表，却没看到他高超的剑术、深厚的修为、高尚的品行，以及一颗善良仁慈又火热滚烫的赤子之心。”

周凌：……

宣承在一旁轻轻鼓掌，眼神催促他再多说几句。

“身为同门，我不得不说一句公道话，周凌……”何日方两眼炯炯看向谢无涯，“他不仅尊师重道、刻苦上进，更重要的是，他天赋卓绝，这般璞玉若是就此埋没，那便是明珠蒙尘，恐要苍天泣泪啊！师兄，你说是不是？”

谢无涯被他一通莫名其妙的赞叹逗笑：“没看出来你这么喜欢周凌啊。”

“我……”何日方被迫顺势接下话，“没错，我是喜欢他，师兄你不喜欢吗？”

“喜欢啊。”谢无涯随口答道，继续翻手上那卷书。

何日方追问：“那师兄你觉得周凌怎么样？”

“挺好的。”

谢无涯翻到前一页，唇角不自觉露出一点笑意。

“那……”

何日方话未出口，谢无涯指着书页上的小字问周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周凌抬目望去，卷中绘着一位覆着银面的仙君，身份一望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