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蕴烧得脑袋都发昏了,体温节节向上攀升着,如同沾了几点火星的春芽,瞬间便被连片吞噬点燃。
几分钟前刚润过的喉管与口腔中的水分早已蒸干发燥,而她的面前,就有着最便捷的解渴途径。
于是含混的语调,不肯赘言地吐出了两个字。
“吻我。”
如恭领赦令,沈随近乎虔诚地一点点俯身,直至他那温热的气息全然覆盖在她柔软的唇瓣。
唇与唇相触的瞬间,他禁不住浑身颤栗了一下。
尝到了与第一次的苦涩截然不同的,夹杂着浅淡药味的清甜。
沈随不想、不能、不肯停不下来。
原本还顾念着她是病人,此刻左手探去床柜边的空调面板,一边唇瓣厮磨着她的眼睛,鼻尖,嘴巴;一边稍微分心地抬眼,将空调往上调高两度,又点开一盏姜黄色的床头灯,看清楚她。
吻还在继续,过一会儿,他停了下。
沈随看着她,眼神干净而炽烈地说:“我想伸舌头。”
这样过分直白的要求......
好过分......
姜南蕴一阵耳红心跳,片刻后,她缓缓张开了唇。
他于是一寸寸地探下去,用舌头去捉着她的。像条发了情小鱼一样,在本就不大的鱼缸里暴烈地乱撞。
脑袋再次被沈随顶到床板,动作再怎么疯,他的手掌始终紧护在着她的后脑勺。
胸腔里的空气几乎被他掠夺殆尽,姜南蕴呼吸不过来,舌尖总算找到机会逃开一点,当即不留情地咬了他一口。
她看着他,眸色潋滟如沁润的溪水。
“小狗,乖一点......”
沈随微微一顿,心里计着时,让她喘息了三四秒钟,之后又再次痴缠上来。
仿佛生了病的那个人是他,病态而又狂热的对她的唇瓣反复碾磨,舔舐,濡湿。
在甘甜的水汪汪里,热烈的与她亲吻,交尾。
隔在两个人中间的被子,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某人撇到一边,感受到某种突兀而硬实的力量,姜南蕴羞臊地连忙扭脸躲开他的唇。
俄顷,转回来。
她两只手捧住他也发红发热的脸颊,将他的脑袋往上抬。一开口,嗓子哑得吓她一跳,赶紧道:“我还在感冒呢。”
脑袋蓦地被迫撤离,沈随愣了几秒,眨了眨眼。眸中欲色难载,嗓子也同样哑得不成样子。
“要传染早就传染了,现在停下,我好亏的。”
话头被他不轻不重地堵了回来。姜南蕴脸色一红,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信念,咬着牙问他。
“你难道自己感受不到吗?”
“可我真的起得好难受。”
沈随表情说不出是痛苦还是渴求。
“姐姐你就当是帮了我,帮我......”
他俯首凑近她的耳朵,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偏偏姜南蕴一字不落的全听清了。
......
骤然听到这样直抒胸臆,毫不粉饰的话,姜南蕴心头猛地跳动一下。
“你这个人,怎么都不知羞的?”
“不羞。”他将脸重新贴在她的脸畔。
嘴唇轻轻碰了下她的耳朵,脑袋又拱了拱她的脑袋,沈随声音低低哑哑的:“姜姜,我真的好喜欢你。我爱你。好爱好爱你......求你,给我一个名份。”
偏偏是最敏感的那只耳朵。
姜南蕴浑身战栗一下。
胸腔也被他的直白的爱意灌得满满当当。
眼前的这个人,她从他年少干瘪瘦削到如今风华貌美的模样,全都见过了,说不清是她帮了他,还是他陪着她,那几年少不更事又汲汲营营的时光,在她身边的人都是他。
她也见证了他从那个看上去淡漠乖戾,其实心底卑怯自厌的少年,到今时今刻,变得清隽,出色,圆融,宛如破茧蜕变。
姜南蕴其实一向没什么心思谈恋爱,她的事业正处上升期,钱也不缺,如果真想恋爱,身边不是找不到舍得为她花心思的男人,可那些人都不是她想要的,也走不到她心里去。
可如果真要有那么一个人,心底的声音在跟她说,就是他了。
不可能是别人。好的坏的,他都见过。
不可能再有别人,就是他了。
少顷,她神色定了,说:“沈随,你看看我。”
沈随抬起头,视线相对,眼睛里有一点可怜的冀求。
她看得眼睛一弯,认真开了口:“接下来,要好好的爱我。我的男朋友。”
话落,她主动仰头,吻住了他。
不知道她所言的“接下来”所指此时此刻,还是往后余生,可无论哪样,沈随都郑重其事的应了。
姜南蕴。
女朋友。
姜南蕴是他的女朋友了~
他的老婆是姜南蕴呀~~
开心,好开心。
......
心里的那簇焰火彻底被点燃,沈随喜欢极了她的亲亲,抱着她的唇反复啃咬,纠缠。
姜南蕴好不容易找到气口,再次躲开。
他于是不解地看着她,眼眸里汹涌着难灭的火。
姜南蕴说:“刚才就想问了,沈小狗,你会亲么?”
沈随耳尖红了:“我弄痛你了吗?”
姜南蕴说:“有点。”
沈随眼睛躲了一下,耳朵红得更厉害了,但还是说:“那我轻点。”
姜南蕴轻轻弹了一下,觉得有趣:“还想亲?”
“想......”
他说。
她引导着他,说:“沈随,轻一点亲我,像啄木鸟那样,轻轻的。我喜欢那样。”
沈随却没动,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问他怎么了。
他不说话,好半晌啄了她一口,问她:“你还连名带姓的叫我。”
她说:“不喜欢我叫你沈随?”
“没有。”他说。
姜南蕴猜到一点:“那就是更喜欢我叫你小狗?”
沈随脸颊脖子都红了。有点羞耻,但......
“喜欢。”
姜南蕴笑起来,“小狗,亲亲我。”
沈随的呼吸猛烈一抖,鼻翼陡然翕张,喘气声变得粗重。
空调又上调了两度,沈随见到了完完全全的姜南蕴的样子。入目尽是白皙的、红润的、和粉透了的。
肌肤相贴的瞬间,沈随无意识呢喃出一声“姐姐”;姜南蕴有一刹那的赧然,如展开的花朵被乍然点下一滴沁凉的露水,激得她含羞带怯地收合了花瓣。
“唔,疼......”
沈随的声音又急又委屈:“我也疼。”
“姜姜。姐姐。”他眼尾红得好似朵被人碾过的靡丽红花,语调几乎失声,还在安抚她,“你别用力,我亲亲你。”
“......”
察觉到她的不适,等他们都适应缓和之后,他指节探进她的指缝,将她扣在床榻之间,另一只手不忘为她调整垫在头顶的枕头。
他几次变着称呼的叫她,好像要她适应无论他怎么叫她,从今以后,她都是他的了。
姜南蕴被动地听着他用撩人的语气,说着各种胡言乱语的浑话,脸红耳热地去捂他的嘴,结果又被他亲了下掌心。
她第一次知道,这男人原来这么狗的。
却又在情至最深处时,纯情的不行,当烟花的最后一响冲上云霄,绽开出最漂亮最绝色的那一束光芒,一颗泪珠不受控地从沈随的眼眶里淌落下来。
那双后来睁开的眼睛,如此的纯净,美好,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