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要彻底释放变异毒素封掉直播间，过段时间就不会有人记得了，上面也不会怪罪了吧。

它这么想着，凭着灵活的走位绕开纪空空扑过来的网冲下悬崖。

钉子一样的脚在石壁上滑出火花，系统觉得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它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人倒栽葱似的往下坠，速度比它还快。

“纪空空，你疯了！”

可能是还记得曾经一起做任务升级的日子，它看见纪空空不要命似地跳下来，第一反应竟然是担心他会不会死。

纪空空被系统用丝线一样的道具紧紧抓住，身体滞空了一下。

他被拽地差点呕出五脏六腑，却只侧脸看向系统：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救我，可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能因为你现在救了我一次，救放弃他们啊。”

“你想做什么？”

“不明显吗，我想在你前面拿到变异毒素啊。”

他说话轻飘飘地，和这场直播开始时一模一样，傲娇但坚定。

“你什么安全措施都不做吗？这样下去拿到了又怎样，下面全都是暗礁，你想死无全尸吗？”

系统震惊地说不出话，它没等到回答，眼睁睁看着纪空空干脆利落地掏出一把随身携带的断刃，果断地切开他们之间的连接物。

那一刀下去，像是要彻底和它割席，斩断过往迎接新生。

纪空空笑了笑：“只要装变异毒素的瓶子不要碎掉就好了啊。”

他迎刺骨的冷风，感受着极速下坠的失重感，在离变异毒素不到一个身位的时候伸手夺下瓶子，用自己全身上下仅剩的一个防御型道具将漂流瓶装进去。

那道具容不下一个人的大小，一看就知道是专门为变异毒素准备的，他将全部道具都交了出去，根本没想过退路。

【我现在信了，反正让演戏我演不到这个地步，如果主播能活着，我兑现我打赏的承诺和全频道道歉。】

【人死了知道埋了。】

纪空空看着一条条弹幕，走马观花般想起这位观众。

是和他赌过什么吧，不过他现在压根不在意什么金币了。

扑通一声，纪空空直直坠入海里，弹幕没了动静，系统灰溜溜爬上悬崖，重新变成黑猫的形态蹲在悬崖上俯视着那片暗礁。

“可能我真的错了吧。”

直到最后一刻，系统才发现它和纪空空是完全相反的两个类人，它做不到坦然面对自己的失误。

波涛汹涌的海面，纪空空落进去的地方，没有一丁点变异毒素爆发的前兆。

系统的耳朵垂下来，分不清是对失败的无力，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弹幕沉寂了好久，才有人终于憋不住气了：

【就死了吗？】

【还能看直播吗？】

【能看？】

【能看哎！】

直播画面依旧定格在纪空空落下去的位置，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海面上才突然伸出一只粗壮的触手。

“呼啊——呛死我了。”

纪空空坐在一张巨型地史莱姆垫子上，被拖出睡面的时候，喉咙里还呛着一口水。

“呸呸呸，好咸。”

洛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将他托举出水面，好像是有点不开心。

纪空空有些心虚，他没告诉洛仰就打算献祭自己了。

“你不是在净化圈外围吗，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的。”

花笠水母的本体不大，要变成这么大的水母保护垫，还是要花不少时间的，只能说明他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共鸣连接……”

洛仰说话的声音冷冷的，话也少少的。

纪空空讪笑了一下，怀里抱着完好无损的变异毒素，抬头看向悬崖顶上的系统。

系统和纪空空的目光对视上，它没说话也没慌张，只是安静地等着属于自己的审判。

同一时间，它和纪空空同时看见直播间的公告。

[赶海直播间由于系统失误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直播世界将为主播重新派发系统，现有系统作报废处理。]

【不对啊，我从昨天就开始点举报了，为什么今天才判下来。】

一溜弹幕下来，这一条被顶到不知什么云边天外去了，没有人在意。

纪空空看完公告再回头，系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格外刻板的系统。

[你好主播，我是您的新系统，接下来将为您重新整理直播间和道具，请您自行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