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空空看向弹幕，心里挺想向观众确认他们能不能听见。

不是为明确从凶手口中得了正名，是觉得要是他们听得见的话，一会做事会省心很多。

不过他现在要做的事不止是这些，更重要的是净化海水。

看系统果断的往岛上去了，纪空空兴奋之余突然想起它走时说的话。

它说今天就要结束一切。

纪空空脸色顿时一僵，立即出声道：

“我们得赶紧跟上去。”

纪空空的语气由轻松急转变得急迫，他带着洛仰和观众追着系统的脚印走。

刚才一耽搁系统已经走了很远，过了好一会他们才追上。

他们专注得很，纪空空和洛仰都没顾得上控制弹幕评论。

这种情况不怕评论多，就怕没评论。

系统一边走一边看着刷新的弹幕，想看一下纪空空找到了哪里了，走哪条路不会碰上他。

可等了好一会，近万人的直播间里竟然没有一条弹幕。

很奇怪吧。

系统突然站在原地，纪沉空陡然停下，让身后负责垫后的水母撞了一个趔趄。

“怎么了？”洛仰低声问他。

纪空空眼睛一转，看见黑猫不动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他看向弹幕文字，心想遭了。

大概是人为扩散的原因，观众数字已经从两千涨到了一万五。

一万五啊！

一点人气暴涨的喜悦都没有，纪空空只剩下心凉。

观众太投入了，也太把他说的不要发太多弹幕会暴露轨迹的话当回事了。

一万多人的直播间，却一条评论都没有，能不有鬼吗？

“我们应该被发现了。”

纪空空脸色暗了暗，怪不得他和系统能做搭档呢，一个比一个不注重细节。

再看向黑猫的位置，它以猫的形态存在，凭借轻盈的体态没一会就跳走了。

纪空空顾不得会不会有没暴露的希望，紧忙跟着往前追。

“洛仰你从那边绕过去，一定赶在它前面，不能让它先碰到毒源！”

交代完洛仰后，纪空空在沙化的从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追，衣服被锋利的石头刮烂，几次踩空只差一步掉下悬崖，又怕耽误一秒一口气都不敢喘。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他只知道要是系统提前释放毒源，那这个世界就完蛋了。

事到如今他想到的，还是他最初的任务。

赶海变异生物可不就是净化海洋吗。

【嗯……我们好像太投入了。】

【抱歉主播。】

【怎么会这样，分享直播间的人说最好不要说话啊。】

【嘶……应该是我们没掌握好。】

或许是看纪空空连滚带爬的样子实在太狼狈了，想净化海洋的心又太真切，弹幕终于动容可怜起他来了。

“不怪你们！”

纪空空追地已经有些喘不上气了，但还是吼出一声快岔气的破音安慰观众。

“我们计划有遗漏，不怪你们，只要赶在……靠！”

纪空空不知道被这么东西拌了一下，本就没有减速这会真像一颗被踢出去的球似的骨碌碌往外滚。

【不好，前面是悬崖啊！】

【我不敢看，我不敢看！】

一路追过来，纪空空才发觉这是一处背阴面的垂直悬崖，因为这边没有可以上岸的地方，他巡岛的时候只来崖边看了一眼，记录了一下地形和位置。

从黑猫上岸的地方走一个半圆的圆弧小路，刚好是最短的距离。

一处断崖本来不是什么稀奇的事，重要的是它是垂直于地面的九十度角，下面是没有任何遮挡的海水，连一块可能阻碍物体掉进海里的杂石或是延伸平台都没有。

纪空空滚了几圈，身后陡然一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大概是到悬崖边上了。

他背对着海面，从侧身分界半个身子悬在空中，只有两只手死死抓住光秃秃的石头，被砂纸似的摩擦面磨掉指尖一层皮才停下来。

“真是恭喜你了，竟然把我骗出来了。”

黑猫从另外一边走出来，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怒音，它很不高兴在这见到纪空空。

纪空空的腿已经掉下去了，他挣扎着往上爬，灰头土脸地却没丢了气势：

“嗨呀，同喜同喜，我还以为你已经你的上司被抓走了，咱们再也见不了面了呢，我亲爱的系统。”

他特意将系统几个字咬得很重，把它的身份彻底暴露在大众面前。

【这只猫竟然是系统吗！】

【哇哦！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我要分享给我的朋友们来吃瓜！】

【所以目前的信息就是它往海里放了变异毒素，还嫁祸给主播吗？】

系统看着弹幕，忍不住龇了龇牙。

“纪空空搞不好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为什么就不能平静一点呢。”

它转身看着搞了自己一脸灰，好不容易才爬起来的纪空空，突然又诡异地笑了起来。

“说我是系统，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系统吗？说到底他们也只会觉得，我只是你身边养的一只猫罢了。”

大难临头面不改色，说的就是系统。

它觉得自己没有错，说话的时候底气十足，好像是因为见不得纪空空自甘堕落，才心甘情愿离开他出去流浪的。

它最后还幸灾乐祸地喵了一声。

不止要证明自己的清白，还得证明系统是系统。

从前一切交流大部分是通过共享意识传递，系统偶尔露面也是以面板的形式。

纪空空想起洛仰能听见系统说话，又瞟了一眼弹幕，还没有人暴露这条信息，系统好像还以为观众会觉得他在压力一只猫。

他将擦掉一块肉的手指抵在嘴边，那是他之前和观众商量的暗号，表示让他们暂时不要发送弹幕。

“既然这样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反正都撕破脸了，我只想问你，你还记得我每次有危险的时候，你就卡得不得了吗？”

纪空空侧了侧身，用余光观察着周围，他想系统来这肯定是有目的的。

“我那时候就在想，你卡机和修复的时间怎么能这么巧，现在想来是从一开始就不想帮我吧。”

系统喵了两声：“死了一千多次还需要问吗？”

“嗯嗯，也对。”

纪空空假装黯然神伤，有问他：

“你也知道我从你上岸就开始跟踪你了，你说没有正常生物直播间就会关闭，那你要我赶海变异生物的同时还大量收购正常海鲜，是想借我的手除掉它们吗？”

“如果手上沾了生命，那可就说不清了。”

系统觉得海里有洛仰这些海族，生物变异得慢，干脆让纪空空替他捕捞这些东西了。

它当然不能自己去做，它可没害过任何一类生物，不全都是纪空空做的吗？

纪空空听见回答，不禁冷嘶了一声，够狠。

“那F也是你了？”

黑猫舔了舔爪子，歪头无辜喵了喵：

“这也能怪我吗，我只发了四个字，是他们自己猜得啊。”

系统觉得有些观众是很蠢的，只要一点点错误的导向，那些自负的人便会上套，纪空空直播间里那批黑粉直到看不了直播了，都还坚信毒是纪空空投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