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整理着衣服的褶皱,有些不适应自己穿着这样松垮的衣服,而且胳膊还裸露在外面。
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太多,让他少了些安全感。
西弗勒斯不自在地又理了理衣服。
镜子里的自己,颇有些奇怪。
视线挑剔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西弗勒斯想不到还要怎么用桌子上那些装饰品了。
拿起一枚臂环,西弗勒斯往手臂上扣去,眼中清晰映出左手腕上的银白色标记。
白金色的臂环衬得他的手臂更加白皙,他的胳膊没有太过分明的肌肉,但也不会显得柴瘦。
在身体恢复后,西弗勒斯也有在和汤姆一起锻炼,身上已经有薄薄的肌肉线条。
这枚奇怪的标记,早就勾起过他的注意。
抬手看着自己的手腕,他微微垂眸。
衔尾蛇栩栩如生。
手指摸上去时,甚至能感觉到它身上的鳞片。
这个标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至少在学校的时候,他应该是没有。
蛇在很多时候与医药有关,说不定是他一时兴起纹身呢?
西弗勒斯细长的手指按压在衔尾蛇上,那蛇毫无动静,却也不像普通纹身——它的身上有一种隐而不发的魔力波动。
非常微弱的魔力波动。
如果不是西弗勒斯是承载它的人,或许也很难感知到它的奇异。
它很重要。
和那一段想不起来的记忆有关。
深吸一口气,西弗勒斯甩了甩头,拿起其他的饰品,努力回想汤姆之前是怎么给他佩戴头饰的。
这段时间,他一直睡眠很糟糕,连带的心情也不太好。汤姆以为他婚前焦虑,所以只是温声安慰。
每次睡过去后,西弗勒斯都感觉自己经历了一场很长的梦。梦里的事,醒来之后,却又想不起来自己都看见过什么。
他似乎快要想起那些记忆,又始终隔着什么。
他尝试过很多温和的办法,冥想,魔药,唤醒记忆的魔咒……一一宣告失败。
汤姆劝他不用太过执着那些记忆。
西弗勒斯也不想让他担忧,就暂时放弃那些办法。
那又为什么会在最近频繁想起?
西弗勒斯不自觉地摩挲起了手指上的戒指,黑色的宝石内敛低调。
“怎么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西弗勒斯耳畔。
已经穿戴完毕的汤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西弗勒斯抬眼,便看到了镜中倒影的汤姆,与他同样的亚麻长袍,宽松的衣料更衬得他肩宽身长,腰间金带一束,便突显出他的腰身利落。
越是简单的装束,越是让汤姆的形容焕发出神明一般的俊美。
他仿佛是神话时期的祭司,庄重而威严的美,足以令人一见心折。
西弗勒斯唇角收紧,手无意识地拨弄着桌上的配饰。
汤姆低笑一声:“不知道怎么戴了?”
随手拿起那些配饰,汤姆动作轻柔地为西弗勒斯一一带上。
他的手指偶尔会触碰到西弗勒斯的肌肤,温热的触感像带了电,惹得那一小片肌肤战栗。
西弗勒斯感受着他传递来的温度,看着他为自己整理衣服的样子,却感觉自己的心在漂浮。
他可以感受到汤姆对自己的迷恋,炽热的感情像火山下的熔岩,在克制着什么,而没有喷薄。
但这是真的吗?
汤姆是真实存在的吗?
是不是他早就死在狼人的嘴下了,这一切不过是他在地狱里见到的幻象?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汤姆。
汤姆一点一点梳理过西弗勒斯柔软的发丝,将发饰小心地卡在合适的位置。
仪式里,不允许掺杂太多其他的魔力,所以他们的配饰都是麻瓜制造的普通金银饰品。
这些饰品上,也只是零星点缀了合适的宝石。
想要带好它们,确实比巫师的小饰品更加困难。
汤姆微微退开一些,想要看看成果,却与镜中的西弗勒斯的双眼对视。
那是怎样专注的目光呢?
那双眼睛里的情感,多到即使隔着镜子,汤姆也能感受到它的重量。
“怎么这样看着我?”
他被看得,心上似乎被羽毛轻轻扫过。
西弗勒斯微微摇头。
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就在今天,就要和汤姆将订婚的关系,转变为真正的婚姻关系。
然后,他们便要开启为期一个月的婚姻仪式。
看过所有的资料,西弗勒斯知道这惊人的仪式就是在模仿神明的婚姻。
即使表面上它所有的条件都是那么宽容,所带来的连接,却一定是寻常人无法想象的牢固。
所以,这一切不应该是他想象出来的,自己欺骗自己的幻境。
汤姆只当西弗勒斯又有些婚前焦虑了,他重又贴近西弗勒斯,从背后拥住西弗勒斯。
他的下颌贴在西弗勒斯的侧脸,胳膊将西弗勒斯深深地圈在怀里。
他能感受到西弗勒斯和他的心跳,逐渐同频。
镜中的他们相拥在一起,白色的袍子交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西弗勒斯平常都是一身黑色的衣服,穿什么衣服都一定会扣到最顶端的一颗。
今天这一身吉服,其实有些大大超出他的接受极限。
但是,汤姆不得不承认,西弗勒斯其实相当适合。
哪怕露出不少的肌肤是西弗勒斯不适应的事,西弗勒斯依然是那样端肃的表情,仿佛凛然不可侵犯的神甫。
在自己身前的西弗勒斯,穿着与平时完全相反的白色长袍,白色让他比平常更加柔软,也似乎更加温和。
还有他看向自己的眼神。
汤姆向前,轻轻吻住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的嘴里,有淡淡的魔药的苦涩滋味。
在津液交换中,却又变作一种清甜。
西弗勒斯没有闭上眼睛,他仍然看着汤姆,镜中的他们恍若两棵并生的树。
箍在腰间的手,像是火。
在两人呼吸都越发凌乱的时候,西弗勒斯鲜明地感到汤姆的灼热正抵在他的腰间。
西弗勒斯赶紧拍了拍汤姆,扭开脸,呼吸急促地提醒:“快到时间了。”
汤姆生生止住那些冲动,他赶紧松开西弗勒斯,又手忙脚乱地给西弗勒斯重新整理着装。
“我先去检查一下场地,西弗勒斯。”
他不敢再留。
不确定,他真的不确定,要是再多留一会儿,他还能不能忍得住。
西弗勒斯缓了好一会儿,才有余力给自己红肿的嘴唇上一点药。
总不能就这样开启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