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羽琛哑口无言。

因为他不知道。

眼前的人，分明就是纪司雪。他从幼儿园开始就认识他了，他绝不会认不出他。

可是……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绝不可能是纪司雪！

温羽琛摇了摇头，红着眼眶说：“你不是，你不是纪司雪！你不是他！他不是这样的！“

纪忍看着他，沉默片刻，又叼起烟抽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温羽琛呛得连连咳嗽，抬起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嫌弃地瞪着他。

纪忍与他对视一眼，冷笑了一声，耸了耸肩，淡淡地说：“你说不是就不是吧，我无所谓。”

温羽琛愣了一下，张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纪忍拍了拍他的肩，不再跟他说什么。他侧过脸，对着身后招了招手，喊了一声：“小七，过来。”

小七还僵在原地，为自己刚刚的「不乖」反思，听见喊声下意识抬起头，茫然应道：“唉？”

“这个人，是你的了。”纪忍慢悠悠地说，“你哥哥的仇，你可以报在他的身上。”

小七眨了眨眼睛，目光再一次落在温羽琛身上。

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纪少，他是谁呀？他看起来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他跟我哥哥的死有什么关系？”

纪忍皱了皱眉，冷冷回道：“问这么多干什么！心软了？心软当初别他妈找我给你哥哥报仇！”

小七一愣，没再敢多问，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对两边的花臂男微微点了一下头。

温羽琛还没听明白他们的对话是什么意思，肩膀就被两只从身后伸过来的手，死死架住了。

“这、这是干什么？”温羽琛从没遇见过这种事，所以连挣扎也不知道，只呆呆地看着纪忍。

纪忍叹了口气，一团烟雾随之吐出。

他低低地说：“温羽琛，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是谁让你跟纪司雪玩得好呢？”

温羽琛愣了一下，颤抖着问：“你真的，不是纪司雪。”

纪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顿了顿，手插进口袋，目光看向远处的几个穿着暴露的男女，轻声的，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小狼死了之后，我一直在想，到底，是谁害死了他？

我知道是庆哥绑架了他，也知道是卡萨酒吧的那群混蛋虐杀了他。

可是啊，再往前想想，其实罪魁祸首是纪司雪。”

说到这里，他吸了口烟，低下头，叹了一声：“如果不是他，抢夺了我的时间，小狼是不会死的。所以……”

他抬起手，拍了拍温羽琛的肩膀：“小朋友，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你的朋友，害死了我的朋友，所以你只能，辛苦一下，替他受点苦了。”

他说完，对两边的花臂男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的手上，立刻使了劲，推着温羽琛往卡萨酒吧的入口走去。

“你、你们要干什么！”温羽琛终于开始拼命挣扎，书包从他肩上滑落，啪地掉在地上，“放开我！纪司雪！纪司雪——”

纪忍没有理他，只是背对着他，一口接着一口，把烟抽完了，将烟头在栏杆上按灭。

余光里，小七站在他身边，双手握在一起，有些害怕地看着温羽琛被拖进那扇洛可可风格的建筑物里。

纪忍侧过脸，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你跟着进去吧。为你哥哥报仇。他们怎么对你哥哥的，你就怎么对他。”

小七抿了抿嘴，小声问：“那、那你呢？”

纪忍疲倦地笑了笑，说：“我就不去了，他毕竟是我朋友……我在外面的花园等你。”

小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跟了进去。

卡萨酒吧的门口，重新安静了。

纪忍低头看了看温羽琛掉在地上的书包，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拎在手里，然后在花园里找了个椅子坐下。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手机从刚刚他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就不停地在震，到现在，已经有八个未接来电，和三条未读简讯。

全都来自沈芷灵。

他点开简讯：

「在么？为什么不接电话？」

「今天周六，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你再不接电话，我就告诉我爸爸了！」

纪忍扫了一眼三条简讯，然后将手机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