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对嘛。”他伸手把他手里的打包袋拿过来，塞进他的书包里，“过生日怎么能一个人吃麦当劳？多没意思。”

温羽琛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书包，双肩背上，低着头跟在他的身边。

*

从麦当劳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四月的晚风还带着些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温羽琛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中的烦闷好像散了一点。

纪司雪招手拦了辆出租车，拉开后座的门，对他抬了抬下巴：“上车。”

温羽琛坐进去，往里面挪了挪，给纪司雪让出位置。

车子开动之后，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光影一段一段地扫过两个人的脸。

纪司雪靠在椅背上，手下意识伸进衣服口袋，像是想摸出什么。

但摸了一下，没找到，皱了皱眉，吐了口气，默默地看了一眼温羽琛。

温羽琛正看着窗外，双手放在大腿上，揪着裤子，身子僵硬着，看起来有些局促。

纪司雪弯了弯唇角，往他身边挪了挪，问：“小纪，你跟你的那个女朋友，秦绮云，最近怎么样了？好久没听你提起了。”

温羽琛愣了一下，转过脸看向他。

他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没怎么联系了。”他淡淡地应了一句，“没帮他找到姐姐，她有点不高兴。”

“哦，她姐姐的事还没解决？”

“没。”温羽琛叹了口气，“我不敢去卡萨酒吧，她就要一个人去，我不让，她就跟我吵架了，嫌我、嫌我……”

“嫌你什么？”

“唉，不说了。反正也不联系了。”

温羽琛闭了闭眼睛。

他想起秦绮云最后一次跟他吵架的场景。

她哭着骂他又胆小又穷酸，除了会读书还会干什么？

是啊，仔细想想她说的没错，自己除了会读书，还会干什么呢？就算读书好得不得了，总有一天要走出校园。

等走出了校园，自己还有什么能比的过别人的地方？

纪司雪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她也是着急了，等会儿去了卡萨酒吧，我帮你再问问。”

“嗯，能问到最好。”温羽琛淡淡地应了一声。

跟秦绮云已经分了，但他还是很希望她能找到姐姐。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纪司雪又问：“你最近考试怎么样？没听你说嘛！是不是考得特别好？”

温羽琛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就那样吧。”他说，“正常发挥。”

“正常发挥是多少？”纪司雪偏过头看他，“超过清北线二十分？”

“怎么可能？哪有那么夸张。”温羽琛笑了笑，“就是正常水平吧，不上不下的，能考985，top2有点悬。”

“哦。”纪司雪好像有些没听懂，就没再问下去。

温羽琛想了想，问：“你呢？你考得怎么样？”

纪司雪没有立刻回答，手又不知不觉摸进口袋，这次也摸了个空。

他揉了揉鼻子，小声说：“别问我的事。”声音里带着一丝奇怪的戾气。

温羽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他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看了一会儿，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便收回了目光。

他把脸转向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眶慢慢热了起来。

如果真的能考上985，爸爸妈妈也会满意的。

但是他已经决定退学了。

能早点出来赚钱，早点改善家里的条件，对他来说，比漂亮的学历更重要。

*

车子又开了一段，拐进一条热闹的街。

一家挨着一家的酒吧、KTV、主题餐厅……霓虹灯交错，人影绰绰，呜呜泱泱，纷乱嘈杂。

温羽琛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他趴在窗户上，看着那些打扮夸张的男男女女，勾着肩搭着背，头挨着头凑在一起吃东西，甚至当街接吻拥抱，觉得好像走进了虚幻世界。

车停下，不远处是一栋精致的欧式小楼，楼前的小路两侧，开满了红色的玫瑰花。舒缓的音乐从小天使丘比特造型的广播里传出，在周围一圈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优雅。

“到了，下车吧。”纪司雪说。

“这、这是哪里？”温羽琛有些茫然地看着那栋漂亮的建筑。

“你一直想来的，卡萨酒吧。”他说完，便打开车门走下了车。

温羽琛愣了两秒，也下了车。

刚绕过车尾巴来到纪司雪的身边，就听见有人娇声喊道：“纪少，您可算来了！我等了您一个下午了，还以为您今晚不来了呢！”

话音刚落，温羽琛就看见一个染着金发的少年，扑进了纪司雪的怀里，搂住了他的脖子。

纪司雪拿下少年的手，摸了摸他的脸，柔声说：“小七，别这样。没看见我带朋友来了么，你吓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