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今安抬手扶住了男人的身体,原本探出的脚步钉在原地。
安亦星将手中的衣料拽得更紧了些,似乎紧张到了极点。
楼归宁面上血色霎时褪尽,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般震着耳膜,攥紧指尖依旧不停地自我安慰道:
不会的,纪今安不会这般对他。
她不会。
她不会!
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楼归宁咬咬牙,这才稍稍稳了心神。
因着心中的那点期许仍未彻底熄灭,他不死心地开口道,“今安,跟我走吧。”
话一出口,他便尝到齿间渗出的铁锈味,原来是刚才咬地太过用力所致。
“从前都是我不好。”楼归宁无视这点小伤,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以后……以后绝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情了。”
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求求你相信我好吗?”
“以后,我若再伤你一毫,便叫我——”
誓言到一半又骤然失声,因为他忽然想起,自己似乎没有什么让纪今安在意的东西。
于是楼归宁只能把剩下的字句碾成近乎哀求的哽咽,“你信我一次,就这一次,行吗?”最后这句嗓音发颤,姿态也卑微到了尘埃里。
纪今安垂眸,掩住那一瞬间的晦涩。
虽说是抱着安亦星,但是她心底却想的是另一个身影。
她嗤笑自己,只是这样,自己便心软了吗。
可未免……也太轻易了些。
安亦星咽了咽口水,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纪今安忽然轻轻地冷笑了一声。
“楼公子……”
那笑声像碎冰磕在瓷盏上,“请问你哪来的自信?”女人带着一丝恶意的尾音消散在风里,带着霜雪般的凉意。
裴以柠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但是不一会儿笑容便冻结在唇畔。
也不是护着我,有什么好笑的。
他斜着眼瞪了一眼安亦星,心中暗骂,呸,就你会装。
听到纪今安的维护,安亦星唇角也忍不住上扬了些许。
在场的男人中,只有楼归宁身形彻底僵住,他看向对方,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楼公子。”
纪今安又唤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檐角将坠未坠的雪,却叫楼归宁心头又是一沉。
她搂着安亦星缓步逼近,两人的衣袂纠缠在一起窸窣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楼归宁心口,逼得他连呼吸都停滞了半分。
“你瞧不见吗?”
她抬手,指尖隔空点向安亦星渗血的袖口处,正是刚才被楼归宁所伤的部位。
“你伤了我家夫郎。”
安亦星听得此言,胸口像忽然被蜜灌满,甜意一路涌到耳尖。
他半垂长睫,雪色面皮上晕开一层薄粉,从耳尖漫到颈窝。
这一点春色,竟把本就秾丽的五官衬得愈发夺人,仿佛雪里绽出一枝夭桃,直叫人移不开眼。
看着两人伉俪情深的模样,楼归宁唇角抽搐了下,嗓子里滚出一句极低的“我……”
纪今安却不再给他机会,眸光骤然一利,碎冰霎时化作寒刃。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在我的夫郎与你之间,选择你呢?”
楼归宁下意识想反驳,喉结动了动,记忆却趁这缝隙汹涌而来——
他想起纪今安不惜耗尽灵力,也要尽心帮自己修复破损的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