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清楚?”海若耸了耸肩,“我不过照着望舒说的做。”
“那……天帝寿宴不可去是什么意思?”我指着最后一句,侧头问道海若,“这应该是对你说的吧?”
“就算不用提醒,我也是不会去的。”
海若说着从我手上抽走了帖子。
“天帝的寿宴可以不去的吗?”我用双手撑住了自己的脑袋,紧盯海若。
“寿宴年年过,你见望舒何时去过?”
“可你是上神啊,我师父不过一介散仙而已。”
“也是。”海若想了想似乎也觉得我说得有道理,点了点自己的头,又找起了别的借口,“可我也有好几千年没去过了,这次去了反而奇怪吧?”
“天帝宴请的帖子你都直接扔的吗?”我把眼睛微微睁大了,用试探的语气问道。
“怎么会,他好歹是天帝,只不过他找人送请帖的时候都不巧……”海若瞧着我微微地眯起了眼睛,露出了坏坏的笑容,“我都不在玄冥殿里,等我回来的时候那寿宴结束许久了,也就没有不去赴宴一说了。”
我抽了抽嘴角,不知海若怎敢说这种谎的。
要是天帝真是每次寿宴都请海若,这请帖垒起来怕是已经比我人还高了,没有几千也至少有几百次了,一次两次不海若在殿内倒也正常,这倒过来只有一次两次在殿内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可海若口中说得更加夸张,居然是一次都没有收到,只能说他是准确地记住了天帝的寿辰,每一年都赶在这个空档逃出去了。
我被海若恬不知耻的话语给震惊住了,捂着脸趴在桌子上一声不吭,海若一个人站在屏风后换着衣裳,却还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白澈的寿宴我是铁定不会去的,严格地来说,只要是天宫里那些仙神的宴请我都不会去的,不过要是你什么时候位阶上神了,就算不送请帖我大概也会不请自来的……”
我只恨自己没有多长出两只手,在撑着脑袋的同时还能把自己的耳朵也给捂住了,让自己听不见这句话,也就不用给出回应了。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到万分的荣幸?这天帝都请不来的人,我居然能请到?”
“那是必须的。”海若重重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对我扬起了笑脸,“有什么地方想去的吗?”
几句话的功夫海若已经换了一身行头,我抬起头瞧他倒是一下被愣住了。
高高竖起的长发只扣上了一个小金冠,一身金色线编制成的长衫,霸气之余竟不失儒雅,他的衣摆上用着墨色的线绣着龙的图腾,袖口衣服边上都细细用墨色丝线压了一遍,衣扣结成祥云扣,亦选了黑色的宽腰带,腰间只坠了个白玉牌,脚上踏着墨云靴。
海若上神本就长得很是英俊,这么一收拾更是英气逼人,潇洒万分,眉宇间微微透了些不可侵犯的威严。
我上下打量了好几回,竟忍不住给她鼓起了掌。
“人靠衣裳马靠鞍,这么看看就比较像上神了嘛。”我一边点头一边道,“上神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看着真帅气。”
“这个时候讨好我可没啥好处。”听了我的赞扬海若嘴角明明都弯得不能再弯了,嘴上却还是装作高冷不屑的样子,“而且说的不过是事实而已。”
“是……是事实是事实……”我低着脑袋小声地附和着。
海若上神还真是不知‘害臊’两个字怎么写啊……我讪讪地笑着,觉得自己应该适当地和他拉开些距离,省得等等也被带坏了。
“比起这些你想好要去哪了吗?”海若的手又在桌上拍了拍,瞧着很是豪迈,“难得我愿意带着你个拖油瓶远游,这六界有想去的地方就尽管说吧。”
“远游?”
说起来海若刚刚也有问我有没有想去的地方,他这是怎么了?
伤刚养好就想着要出玄冥殿玩了吗?这样的举动和我西皇山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是……远游。”海若笑着强调了一遍,“所以……越远越好。”
海若这句话一出听着怎么有些躲债的味道?
“你不会就是一直用这样的法子躲过天帝的寿宴会的吧?”
对于这件事,我在细细的一想,觉得海若肯定没有这么好心,明知我是拖油瓶也要带我出去玩,回忆下望舒给海若帖子的内容,这让他必须要离开玄冥殿又必须带着我的原因也就可想而知了……
“你不想去也得去,不自己想,我就带你随便转了。”
看着真相被我戳穿,海若双眸微微眯起,泛着威胁的寒光。
瞧着又要闹别扭的海若上神,我连忙赔笑脸赔不是。
“其实想去的地方,还真有一个。”见海若的气消了,我也弱弱地开了口。
“想去哪就直说,何必这么拐弯抹角的。”
并不是我要拐弯抹角的,只是想去的地方并不是那么容易近的,就算是海若上神也不一定会带我去。
“苍——穹——之——巅。”
一个字一个字的轻声念了出来,我之后的动作就是下意识地咬住自己的唇,用又期待又担忧的目光怯生生地看着海若。
听到了我的回答海若也安静了下来,我口中的答案是超过了他所想的范围,只见他眉头微微皱起,双眸虽看着我,却还是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果真,这个地方连海若上神都会觉得为难吗?也对,那本就是上古凶煞之地,海若上神自己倒是没什么,再带一个我怎么想都是很危险。
“我……我不过是……”
“你是在那里出生的?”
我刚想说些话把刚刚所说的话当做玩笑,海若就出声打断了我,声音冷冷,没了先前和我吵闹时的温度。
我点了点头:“是。”
我是天生天降的仙胎,天为父地为母,在这世间出现的时候最先瞧见的地方就是苍穹之巅,只不过那时候得我太小,并未有清晰的记忆,只模糊地记得那地方似乎很好看,有什么我一定要记住的东西,那模模糊糊的记忆让我觉得自己一定要再去一次,就算只看看我降生的地方也好。
“那想去看看也无可厚非的。”刚刚还用十分严肃口气和我说话的海若此时又挂上了笑容,“那么,我们就去那!”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听到海若的允诺,我胸口的心脏跳跃得有些快,让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
我也曾和望舒提过这件事,望舒可是想也没想就把我臭骂了一顿,说是除非那日我位阶上神,否则那地方想也别想。
“当然,我海若说的话还能有假的吗?”海若站了起来,“回去收拾收拾我们明日就出发。”
“这么急?”
虽然海若答应带我去苍穹之巅让我在心里欢呼雀跃着,可那不是他这玄冥殿想进啊就能进啊。
海若笑得有点尴尬:“不是这么急,是十万火急,要是再不走,我们可能就走不掉了。”
海若说得这么坦白,倒是轮到我尴尬了,笑容僵在了脸上,看着眼前句这么想从天帝寿宴上逃离的海若,愣是没找出可以形容的词汇。
说是要做去苍穹之巅的准备,我可是空手来的玄冥殿,在此处的吃穿用度全部是好海若让吉旦帮我准备的,此番远行出游忙的亦是他一个人。
因为想着很快就能再去到苍穹之巅,我是一晚上没睡好,早早的爬起来,就瞧见的吉旦来回跑着,见到什么就先往手中的乾坤袋里装。
我想出声提醒,却被海若拉住了:“让他装吧,这次要走很久,多带些没什么不好。”
“虽然乾坤袋拿在手上没什么重量,可也不能装这么狠啊,”看着甚至出声提醒吉旦遗漏了什么的海若,我只能站在原地小声地嘀咕着,“要是不怕撑破的话,干脆整个玄冥殿都带去得了。”
“嗯?仙子说要带什么?”吉旦大的耳朵倒是尖,隔着这么远我的声音都不能被听见。
“没什么,要带的你基本都带全了。”我讪讪地回了一句。
“吉旦你收拾好了没?没收拾好也给我吧。”去了一趟正殿的海若走了回来,一把从吉旦的手中拿过了乾坤袋丢给我,“你去殿门口守着,等等有客人来,你就帮我好生接待着。”
吉旦先是点了点头,立马就转身跑走了,只是背影还消失,他摸着自己的脑袋走了回来,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上神不是马上就要去远游吗?还要招待客人么?”
“我说了是你帮我招待,”海若笑着指着吉旦的鼻子,“你能拖一会是一会,能拦着他进后殿多久就撑多久。”
“小的……能问下要来的客人是哪位吗?”也许是海若脸上的笑容过于阴险,吉旦看的是心里一惊,连忙小声地问了起来。
“你应该进过的,前几日我不是送出了红珊瑚吗?”海若嘴角的笑容裂得更大了,他不顾吉旦写在脸上的惊慌失措,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季忆此次能不能远行成功就全看你能拖他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