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以初寻声看过去。
此时服务员也道:“确实是这位先生加的菜。”
他不可能只是单纯给他们加菜,服务员总觉得身后凉飕飕的,麻利的拿着单子离开了。
“以初喜欢牛肉,看你们没点,就自作主张加上了。”这是挑衅,亲昵的称呼,对她喜好的了解,无不说明他和顾以初之间关系匪浅。
视线移了回来,顾以初也不直接解释,夹了一块牛肉放进阮锦轩的碗里,她笑着说:“我现在不怎么喜欢,倒是学长经常健身,多补充些优质蛋白。”
阮锦轩会心一笑,声音清润,“好,谢谢。”
在何灏眼里,这道菜原本应该膈应的菜,没有影响到他们半分,反而吃的更香了。
他桌底的拳头攥的“咯咯”作响,也不知道是因谁气愤。
傅琛憋笑别的差点过去,毕竟在他的记忆里,何灏吃瘪还是第一次,偏偏这还拜前女友所赐,连发泄都无处。
不多时,他手指放松,又恢复了往日平静的样子。
把矛头转向斜对面的男士,他似是请教似是玩笑:“听说阮先生在清禾大学当讲师,应该教过不少优秀的学生吧!”
阮锦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跟自己说话,再看他眼神确实对着自己,于是便放下水杯。
“学生们都很优秀,他们也很努力。”他并不多言,只说些场面话。
何灏却紧抓不放,“看来阮先生很了解你的学生,那么,你对你面前这个人又知道多少呢?”话题一转,突然跳到顾以初身上。
或者说,他一直关注的只有她。
阮锦轩隐约感觉到他的来意,但面前的人不多解释,他也不便询问太多。
他想了想道:“我了解她的生活和习惯,可以说亦师亦友。”
何灏紧追不放,“感情生活也很了解?”
阮锦轩顿了下,没回话,这在他的分辨里算作私人问题。
虽然顾以初没有真的在跟阮锦轩交往,可一直被他这样打扰也会生气,他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她放下筷子,轻声道:“学长,我吃好了,想先走一步。”
他知道她为什么要走。
便喊来服务员结账,说:“刚好顺道,我送你回宿舍。”
“好。”她答应了。
何灏想把阮锦轩一把推开,然后自己站在顾以初身边。
服务员过来,说是已经结过账了,指着何灏的方向,“是这位先生付的。”
场面有点尴尬,顾以初一秒也待不下去,直接拿起包要离开。
“学长我们走吧。”
“好。”阮锦轩也起身,发现她忘记的薄外套,顺手帮她拿起。
快经过何灏身边时,他忽然起身挡在她面前,声音很低,带着渴求:“我有话相同你说。”
没必要了,他出国时的那封分手信足以说明一切。
她好像才反应过来,认真的看了他一眼。
何灏见她看过来,心里生出希冀,她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
结果,下一秒,听到她说:“你声音恢复了,恭喜啊!”
他听不到任何祝福的意味,只有隐藏其中的嘲讽,她还是介怀,不肯原谅。
“我可以解释的。”声音又轻又温柔,还带着微微颤抖。
“不用,我识字,信上说的很清楚。”冷言冷语表明了不肯原谅。
恰好此时,阮锦轩帮她把衣服披上,就像亲密的情侣那样,何灏也顾不得生气,固执的问:“我跟他,你选哪一个?”
他只想要一个答案。
傅琛不敢说话,这场面太特么震撼了,这辈子除了在电视剧里,现实中还是头一遭。
阮锦轩猜想他是她前男友,也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提着包的手指不自觉蜷缩,她没有正面回答,看着他的脸,说了句:“要珍惜眼前人,不是么?”
眼前人?
在何灏眼里,她现在的眼前人就是阮锦轩,她还是要喜欢别人。
可在阮锦轩眼里,何灏就站在她面前,他才是她的眼前人,而且从她今天的举动来看,分明就是因为他的出现才发生变化的,她对他还有感情。
顾以初走过他身侧时,何灏眼眶通红,一直强忍着,才没掉下泪来。
她一点也不心疼。
他转身看着她的背影,不顾其他人探究的眼神,只说:“我后悔了,我也不会轻易认输。”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餐厅,只有何灏固执的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车行驶在公路上,顾以初面带歉意道:“抱歉,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
“没关系,世事本就难料。”开车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阮锦轩试着问:“他……是你前男友?”
“嗯,是他甩的我。”她低眉垂眼,好似刹那间回到下雨那天。
“那你怎么想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谁都无法装哑巴。
“我吗?”她讽笑,恨自己无法掌控的爱意,明明当初那么伤心,可一看到他还是会不自觉的关注。
最后,她低声道:“我不知道,什么想法也没有,我现在只想好好完成学业,别的什么都不想管。”
阮锦轩拨动转向灯,车身随之左转,她口中的都不想管,应该也包括自己,不想谈情说爱。
他们相处时,谈的最多的也是学术问题和作品,每当他有想表白的念头,她都会谈起别的事,几次下来,也就知道她对自己无意。
可偏偏还是想跟她待在一起,可能她身上有什么魔力吧,总让自己着迷。
顾以初的选修课有一门是外院的老教授教的,这位教授风趣幽默,分数给的也很大方,选他课的人次次都爆满。
只是最近因为百年校庆的事,老教授忙的脚不沾地,连课都误了两节,原本周三晚上这节他的课是要调开的。
可班助在上课前突然发送一条消息,说课程的后续部分会有新的老师来带,请同学们按时到达课堂。
一时之间,学生们议论一片,有说不会到了教室老师又没来,也有说新老师能不能教好的。
选修课的名字叫做《文学作品与化学的碰撞》,讲的内容很广泛,也很贴近生活,对授课老师的知识储备要求很高,老师不仅要会化学,也要懂文学。
选这么课的学生大多都是为了老教授的名气而来的,突然更换老师,他们一时很难接受。
顾以初倒没什么想法,收拾好教材,背着包去了阶梯教室。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讲台上空无一人,要知道,老教授并非只有德高望重,最重要的是他很尊重学生,每次上课都会提前十分钟到教室,以至于学生都习惯老师提早到的场面。
可现在,这位新老师还没来。
钉铃铃铃!
上课了。
只见一位手拿教案,穿一身黑色考究西装的男士踩点走了进来。
顾以初听到前排几位女生的惊呼:“好帅啊!”
她也抬头看过去,只有一个侧脸,看不真切。
他稳步踏上台阶,站在讲台前,随即环顾面前的学生。
顾以初缓缓睁大眼睛,内心惊讶,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