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灏看到了她的朋友圈,她的配文正是怀念和室友一起的去音乐节的时光。
“还有你室友的,你们一起去。”
“你不去吗?”她问。
何灏说他下午满课,会很晚,但音乐一般在晚上六点到九点之间,也能赶得上。
但他好像不是很感兴趣。
顾以初拿着票回了宿舍,只有任婷在宿舍,她正带着耳机打电话,说着脚伤,注意什么的。
挂断电话,任婷叹了口气,很烦恼的样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顾以初坐到她旁边,小声问道。
任婷带着哭腔,说她妈妈不小心摔了一跤,伤了胳膊在住院,她想请假回去看她。
顾以初拍她肩膀安慰:“肯定会没事的,明天我陪你去请假。”
任婷家离得远,坐火车要十多个小时,除了寒暑假,她根本不会考虑回去的事,可这次她很想回去。
顾以初让她去洗脸,先跟辅导员电话联系。
说明情况后,辅导员表示理解,很快就答应她的请假,但手续还是要走的,现在太晚,只能等明天。
顾以初帮她看票订票,出行时间最早一趟的也要明天下午。
准备收拾行李时,苏柚和方珊珊也回来了,得知此事后,立刻帮她整理。
顾以初把自己的零食都拿给任婷,让她路上吃。
苏柚帮她约了去火车站的车,方珊珊给她塞了两瓶饮料,让她有事要在宿舍群里发,大家都会帮她。
上午办完请假手续,下午任婷就坐上了归家的火车。
顾以初靠在椅背上,右手举起那几张票,心想,或许她可以把何灏叫上。
票被抽走,方珊珊感叹:“你怎么这么多票,难怪陆恺没买到。”
“咱们宿舍四个人的。”听到她说她男朋友,顾以初问:“你要跟陆恺一起去吗?”
任婷是不去了了,但票不能浪费。
“是啊。”方珊珊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她扒着顾以初的膝盖晃,“初初,你卖我两张呗。”
好了,她跟何灏没缘分一起去,但是室友的幸福也很重要。
“不用,给你就是了。”
方珊珊简直想抱着她亲一口,被顾以初拼命拦下,“初初,你太好了。”
她欢天喜地的拿着票给陆恺打电话,听着小情侣的甜言蜜语,顾以初有点羡慕,但只有一点,真的。
还有两张票,她跟苏柚两个人刚刚好,她发消息给她,苏柚爽快的应下。
下午第二节课结束后,天气骤变,原本还算温和的天瞬间阴沉,冷风夹杂着树叶直往人身上打,顾以初站在教学楼的前沿下,冷的抱住自己,她紧了紧外套,心想,该加厚衣服了。
刚迈出一步,淅沥小雨顺风而降,冰冷的雨滴很快浸湿整个校园,瑟瑟冷意直往人衣领里钻,顾以初打了个寒颤,她为什么要留下来自习。
同样被困在前沿下的还有几个刚下楼的男生女生,其中一个女生包里刚好带了伞,男生接过来,在两人头顶撑起,缓缓离去了。
等了一小会儿,也没遇到认识的人,她打开手机,方珊珊肯定和陆恺在一起,她跟苏柚发了消息,希望她能来送伞。
又过了五分钟,没有回复,她只好打语音过去,也没人接。
气温越来越低,她去到大厅里,最起码能少吹点风。
雨势越来越大,把楼前广场上铺着的地板冲洗的干干净净。
她甚至想中午不回宿舍了,可她的作业还在电脑里,不回去根本交不了,她犹豫片刻,还是发了消息。
对方回复的很快,他说他在。
救命稻草来了,顾以初:【你能来给我送把伞吗?】
刚发过去,何灏的语音就打了过来,他问的很简单,在哪里,顾以初告诉他位置。
他说,等我,很快。
地上慢慢有了层积水,很容易浸湿行人的鞋子和裤脚。
雨还在下,但势头减弱了些,另外几人陆陆续续的走了,几个女生有人来松散,有个男生做了雨里冲锋的勇士。
顾以初决定去外面等,冷风一吹,她连打几个喷嚏,身体真的很弱,虽然没生过什么大病,但感冒这类的小病每年都要得好几次。
她跺着脚,希望身体能产生热意,远处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人,撑一把黑色的伞往这边走,他手里还有一个白色的东西。
远远的,顾以初就认出了他。
何灏加了衣服,没忘记给顾以初也带一件。
他把衣服递给她,说:“新买的,还没穿过。”
她不介意的,只要是他的。
是一件白色的连帽工装外套,顾以初穿着有点大,但很温暖,衣服穿好,头发被带乱,他抬手帮她理了理,然后把帽子扣在她头上,“走吧。”
顾以初这才发现,他只拿了一把伞,他们也不是没有撑过一把伞,那是在小学的时候。
他右手撑伞,顾以初在他右边走。
一高一低,一黑一白。
“小心!”何灏突然用左手拽她,惯性作用和力的方向让她往他怀里撞,顾以初惊了一下,从他怀里抬头,她差点就要踩进一个深坑里,那里的地砖缺了一块,雨水填满凹陷处,一脚下去,估计鞋要费,前面有好几处也是这样。
伞倾斜了几秒,雨水落在顾以初的帽子上,何灏带着她绕过那一块,把她放在左边,伞换到左手,自己则靠着那些坑洼处走。
他把好走的路留给顾以初。
雨滴劈里啪啦的打在伞面上,伞下却是一个较为安静的环境。
顾以初偷偷看他,刚好被他发现,“先去吃饭吧。”
“好。”她收回视线,余光看到他的裤脚湿了一大片,几乎快到膝盖。
他是跑着来的吗?
她突然变卦,“突然想起来,我买的桶面还没吃完,我要回去泡面吃。”
“也行。”他顿了顿,道:“泡面营养不够,要少吃。”
把顾以初送回宿舍后,何灏才快步离开,他这件衣服的口袋很大,几乎能装下一个中本的篇目宣读,他拿出手机,上面弹出二十六条消息,分别来自方胜和孙论言,他们在离教学楼很近图书馆等何灏来送伞。
何灏把手机丢进口袋里,从另一侧口袋取出一把伞,往图书馆去。
难怪他说很快,因为他早就准备好了,只有那件外套是临时起意。
顾以初拿着响起的手机进了宿舍,苏柚正着急的换衣服,她头发还滴着水。
“我回来啦。”听到顾以初的声音,苏柚摁断电话,停下着急忙慌的动作。
她顶着一头又冷又湿的乱发,长出了口气,她身上都急出了汗,说道:“我在洗澡,没看到你的消息。”
“怪我,忘记跟你说不用来了。”换掉沾满雨水的鞋,接了杯热水喝,这才觉得身体暖和过来,但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苏柚擦着头发,喊她,“初初,还有热水,你先冲个澡驱驱寒,我这儿有感冒药,一会儿喝一包预防下。”
洁白外套搭在椅背上,顾以初忍不住伸手触摸,他的衣服穿着很舒服,好想买一件同款。
浴室响起水声,苏柚也擦干了头发,正对着桌上的瓶瓶罐罐涂抹,护肤完成,她伸手抽张纸巾用,纸巾用了大半,盒子很轻,她轻轻一抽,纸巾带着盒子起来,她想把盒子甩下去,不小心带到了地上。
捡起时,看到顾以初位置上的外套,不是今天外出时穿的那件,以前也没见她穿过,最重要的是,这是男款。
氤氲水汽顺着门缝往外飘,顾以初包着头发,换好衣服,一出来就见苏柚坐在椅子上,是正对着自己,她的旁边,外套还在原位。
“说说吧,怎么回事。”
顾以初靠着们,扭捏着不过去,她低声道:“这是何灏的。”
“我就猜到是他!”苏柚突然的起高腔,她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意思顾以初没救了。
不久前还说不喜欢了,今天连外套都给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顾以初连忙向她解释,她把何灏带她去医院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苏柚急着看她的耳洞,伤处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你刚没碰到水吧?”
顾以初摇头。
“照他说的,那些东西都是凌窈窈自己发的,他不知道?”
“是这样的。”
苏柚支着下巴,思索片刻后道:“他这是一种变相的纵容,我觉得还是不行。”
顾以初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起身,“柚子,他都不用社交软件的,这次也是别人跟他说他才知道的。”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她还是不愿相信,现代社会会有人不使用网络社交。
“是真的。”
顾以初印象里的何灏,很少用手机看视频,最多会用阅读软件,书架里也多是一些历史科技类的书籍,经常听音乐,还会冲会员,他的娱乐多来自这两个。
“他要真是这样,那我佩服他,是个狠人。”苏柚打开平板,壁纸是一张帅哥的照片,“我要是看不到想看的人,我会疯掉的。”
她喜欢的人,只有网络上才能了解更多。
“对了。”苏柚突然道,“音乐节我不能陪你去了。”
苏柚的爷爷要办七十大寿,为了让孙辈都回来,特意定了休息日庆祝,但苏柚必须提前回去才跟得上时间,她要在周五下午第一节下课就往回赶。
“你有两张票,刚好找何灏跟你一起去。”她很认真的在建议。
顾以初意动,但何灏不是那种喜欢凑热闹的人,他喜静。
如果自己反过来又邀请他,他会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