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妈闯进学校打乐残月的事件很快如风一样过去,大家都不再提,繁忙的学习生活,谁还有心情去八卦学习之外的事情。
阙玉儿在这件事后,做了一个决定,她很郑重地跟乐残月说:
“月月,我住你家里去,好不好?”
乐残月一脸疑惑:
“为什么?”
“学生宿舍你也看见啦,条件不咋的,晚上熄灯还早,想多看会书,做会习题都不行,到你家住着,与你一同学习一同休息,不懂的还可以随时问你,早晚上下自习胆也大了,多好呀。”阙玉儿历数各种好处,说得乐残月一时不知道怎么拒绝,只得说要去问问乐老师。
因为高中的住宿,学生可以自由选择,有些学生为了更好的学习,或在学校附近租房,或借住在亲戚家,都是常事,阙玉儿向乐天成一提这事,他就满口答应了,还说乐妈那里的工作可以由他去做。
其实乐天成不仅是老师,还是乐残月的堂兄,他也是想让阙玉儿陪着乐残月,减缓一下压在乐残月心灵上的思想包袱。乐残月本来不想让阙玉儿看到自己家的一片狼藉与自己随时面临的无奈,但又拂却不了她的好意,同意了她的请求。
阙晓风每天吊着胳膊在教室里上课,脸上的神色却还是无所谓的冷漠。他右手没法握笔写字,便用左手笨拙的一笔一划的学习着写,整个人静谧而安详。
有时候停下笔来,看着前排的乐残月,那眼神里除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心疼之外,没有一丝怨恨。帮着挡了那一棒,是他自愿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觉得生活里如果少了乐残月的咄咄逼人,自己也便没了前进的动力,那次送她回家看她那么痛苦的哭过之后,他才真正理解她内心的无助与孤单,于是在心里发誓,这一辈子他都要保护她,不让她再受任何伤害。
乐残月没跟他说谢谢,好像忘记了他帮自己挨这一棒的事,不同的是,她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的开朗,母亲在学校的这一闹,让她撑起来的自尊土崩瓦解,她就像一个没有任何秘密的透明体一样,任人评说。
秦超然看着他们俩,心里说不出的酸楚,既为自己对乐残月的心思被她有意无意的拒绝,也为阙晓风为她挨的那一棒,更为她为了那个家承担起来的无穷无尽的责任。
“阙晓风。”秦超然走到正埋头演算数学题的阙晓风面前,“我想和你说点事。”
阙晓风头也不抬:“说。”
“关于乐残月。”秦超然平静的吐出这几个字。
阙晓风正在演算的左手停了一下,又开始演算,头依然埋着:“她?”
秦超然知道他内心已经不平静了,他的演算只是在掩饰而已:“我想听你对她真实的感觉。”
“我内心?对她?真实?”仿佛被别人窥探了内心深处巨大的隐私,他有些不安。
“放心吧,在你挡那一棒之前,也许我们还是情敌,现在的我,只想她过得好。”秦超然拍了拍他的肩头。
“我以为,我藏得够好,没想到你还是看出来了的。”阙晓风说了实话。
“喜欢是藏不住的,更何况你的喜欢,已经是爱了,是为了她可以舍掉自己的爱了。”秦超然中肯地分析着他的情感。
“我——”他有些局促,孤傲让他觉着自己心思被别人看穿后,添了诸多尴尬与不适。
“我不会说出去的,何况,我感觉,月月也是喜欢你的。”
“丫头?也喜欢?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件事上,他始终自信不起来。
“相信我的感觉吧,真诚的祝福你们,她今后的路会很艰难,我们都要陪着她平安地度过。我依然喜欢她,但我放弃对她执着的追求,我不是承认不如你,而是遵循她内心深处最真的想法。每一个人爱人的方式都不一样,因为她的选择,我选择无言的爱与结局,这也是我的幸福。”秦超然说完这一长段话,忽然变得轻松起来,嘴角上扬,露出了几分笑意。
已经不自觉抬起头仰望着秦超然的阙晓风,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孩,可以算作知己。于是,他露出难得的笑容,伸出了左手,与秦超然握在了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的时候,阙玉儿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不好了,月月妈妈不让她读书了!”
两个人同时惊呼:“怎么回事?”
“好像是说让月月去找事做,这样不但不会花钱还会挣钱贴补家用。”阙玉儿焦急的说。
“丫头知道这事不?”阙晓风关心的是乐残月的反应。
“知道呀,乐妈直接给她说的。”
“快,去她家看看!”阙晓风边往外走边说,她这么爱读书的人,如果知道不读书了肯定受不了,伤心之余不吃早饭什么的,低血糖就会作怪。
秦超然和阙玉儿紧随其后,几乎是跑着一路到了乐残月家。
下午放学时分,乐残烟与乐残云还没回家,乐妈估计还在外做工,房门开着,阙晓风一边进屋一边喊:
“丫头——,丫头——”
秦超然与阙玉儿也在后面不停地喊:
“月月——,月月——”
屋内没有应声,阙玉儿进了她们睡的房间里也没见着人,其它房间里也没有。
三个人有些着急,正不知怎么办才好时,阙晓风看见了傍客厅一间卧室的上方有一个被隔出来的小阁楼,梯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
他也来不及跟他们招呼,两大步跨进去,攀着梯子直接上了阁楼,看见了躺在阁楼上的乐残月。
他喊了几声,见没应答,估计是晕倒了,便蹲下身子用左手将她扶了起来,抱在怀里,对着楼下喊:
“阙玉儿,找点开水端上来!”
秦超然也已经爬到楼上,看到这番情景,自是明白她的低血糖犯了,要糖开水来解决,便准备转身下去找糖,被阙晓风拦住了:
“不用了,我衣服兜里有。”说完,侧着身子让秦超然从自己兜里掏糖出来。
秦超然看了看他依然吊着的右手,默默地将手伸进了他的衣兜,掏出了两颗糖。
阙玉儿也将开水端了上来。
他们将糖化在杯里,一点一点的给乐残月喂下,直到她慢慢的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