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晓风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推门而入,看见了正自微笑的阙玉儿,有些惊奇:“玉儿?”
阙玉儿站起身来,将手机递给了他,他看了一眼,见是“月阙”两个字,马上推开:“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阙玉儿笑得更灿烂:“真的?那我不给你看了,免得你伤心。”
“我伤心什么?不就是言情作家月阙嘛。”他掩饰着内心被看穿的惶然。
“好,你不会伤心,我们阙家的男人,经过风,历过雨,过六关,斩五将,长的是铁臂铜膀,生的是冷若冰霜的心!”她打趣他,这么些年,也只有她才可以在他面前如此的说话,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赴约的原因之一,只有在她面前,他才可以卸下一身的伪装,或许,这就是家族的血脉相连吧。
他冷俊的脸上扯出丝笑容,潇洒的落座在背门的一侧。
门再次被服务员推进,边进门边取墨镜的乐残月没注意到背对着自己的阙晓风,与迎上来的阙玉儿相拥在一起,良久才散开。
等落座时才看到阙晓风,她神情一滞,不自然地喊了声:“玉儿——”
阙玉儿看到她有些责怪的神情,马上解释:“月月,我是想——”
“不想看见我,我马上走。”阙晓风站起身来,打断了阙玉儿的话。
阙玉儿一下拉住他的胳膊,脸却向着乐残月:“月月,我们三个人有十年没在一起说过话了吧?十年时间了,人生有几个十年让我们去挥霍?还有什么是不能让我们面对的?”
乐残月脸色一黯,眼睛看着桌角:“我没有不想见谁。”
阙晓风被阙玉儿拉着坐了下来,眼睛同样看着桌角:“难为你还不计前嫌。”
乐残月知他一向如此,也不理他,直接问阙玉儿:“你老公允许你这么晚出来晃?”
阙玉儿撇了撇嘴,笑她:“你不也一样么,都追到S市来了,晚上还允许你单独与我相会呀?”
乐残月正欲解释什么时,阙晓风在一边插话:“对于一个成天在外面晃的人,就是拿绳子缠着,也未必会安全。”
她知道他在取笑他,也回了过去:“难不成你老婆用过这一招?”
阙晓风气得鬼火乱冒,正想说谁是我老婆都不会是你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我知道,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的过每一分钟,我的未来不是梦,我的心跟着希望在动——”
阙晓风身子一滞,眼睛慢慢地看向乐残月,乐残月一阵心慌,拿起手机就往走,但还是礼貌性的说了句:“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阙玉儿和阙晓风看着走出门的乐残月,相互瞪着,阙玉儿说:
“小叔叔,这首歌?”
“她的手机铃声爱设什么就什么,有什么奇怪的?”阙晓风尽量让自己显得很平静。不就一首歌么,大千世界,喜欢同一首歌的人多了去了。
“可是,这首歌一直是你的最爱呀,还记得初中的开学典礼吗?”她不相信这事儿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个开学典礼,因为班主任乐老师安排了阙晓风作为新生代表发言,乐残月非常不满意,所以后来大家要求阙晓风教唱他在开学典礼上唱的这首《我的未来不是梦》时,被阙晓风拒绝了,结果乐残月为了报复他,买了磁带放在讲台上,一遍一遍地放着,让大家都学会了唱……
“记得又怎样,不记得又怎样,阙玉儿,我告诉你,她结婚了!”阙晓风有些快被挖空的感觉。
“她结婚了?你听谁说的?”问过之后她才觉得自己的话是多余的,他要调查一个人,用不着大费周章。况且,上午她也看到了乐残月挽着闽展杰的手臂。
乐残月再次走进房间时,发现了两个人的气氛有些不对,莞尔一笑:“怎么,有什么事吗?都那么奇怪的看着我。”
阙晓风转过头,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阙玉儿岔开话题,关心的问:“月月,你的电话,没事吧?”
乐残月笑了:“哦,没事,是展杰问我N市一中的办学理念,他明天研讨会上要用。”
阙玉儿大笑:“一中的办学理念,谁都能不过大脑的背出来呀,是吧,小叔叔?”
阙晓风没有答话,说完话的阙玉儿也怔了一下,乐残月记忆里的画面又被翻晒了出来——
N市一中的操场上,升旗仪式,阙晓风、乐残月、阙玉儿站在旗台旁,三千多名学生站在旗台下,校长一字一顿的国旗下讲话:
“我们一中的办学理念就是——”
下面的学生齐口答道:“教育,不是爱的全部,但爱,是教育的全部!”
……
三个人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阙玉儿找了一个借口,跑出了房间,在一起那么些年,想不回忆过去都难,一打开话头,就是曾经、过往、以前,偏偏这俩又是出奇的冷静和压抑,自己就快被冷气压给逼疯了,对于自己召集两人过来,她可是肠子都悔青了。
乐残月本来说想陪阙玉儿去洗手间的,却被阙玉儿按在了椅子上:“你凑什么热闹,坐会儿,我立马就来,我小叔叔又不会吃了你。”
这样一说,她倒不好起身出去了,只得发呆地、木然地坐着,一言不发。
阙晓风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喝酒,惹得乐残月坐在对面干着急:“酒喝多了伤身,少喝点吧。”
他没有看她,兀自往杯子里倒着:“伤身比伤心好。”
乐残月彻底无语了,气氛尴尬得快要让人窒息,恰好这时,电话铃声又响起了:“我知道,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的过每一分钟……”
她想起身接电话,阙晓风却不依不饶:“怎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电话不能当着面接么?”
她无奈的摇头,原谅他的不礼貌,许是喝醉了,她按了接听键:“小雪,有事吗?”
小雪在电话那头轻声说:“刚刚T大文学院的人来送今天的演讲费,您看——”
乐残月看了看还在喝酒的阙晓风,应了一声:“退回去吧,说过的免费演讲。”便挂了电话,正欲再劝他少喝点时,阙玉儿走了进来:
“小叔叔,你少喝点,不然等会有人要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