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逃也似的躲到一僻静处,迫切抚平心中的慌乱。且不提她只身一人去到后院,更是被下人看到如此狼狈万状,即便她不在乎自己的声誉,那么秦府呢。
她虽抗拒自己将要成为大公子妾室的事实,但倘若今日之事传入大公子耳中,难免会引起大公子的不满,或许还会祸及秦府。
既然她已经答应这门亲事,定是要保了秦府,若是她这颗棋子失去价值,秦府便岌岌可危,可是眼下不该她自怨自艾,她需想个法子解决此番困境。
雨已停歇,空气中充斥着泥土的芬芳和若隐若现的紫薇花香,秦婉贪婪了几口,收拾了一番便强装镇定,若无其事地回了内院。
后院,唐烈终于等来了他翘首以盼的消息,在秦府下毒属实恶劣,秦戬下令彻查,严惩凶手,此番清点库房的事情便往后推了。
众人东猜西疑,各自隔开一些距离,眼神中多了一分猜疑。
马管家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正容亢色,直截了当地说道:“有人给小丁的汤药里加了分量十足的洋地黄。”
“洋地黄?”众人面面相觑,习惯性想凑近耳语一番,又很理智地回到原地。
“据我所知,咱们府里是没有这一味药的,那么药定是从外面带进来的。”马管家补充道,锐利的双眸将众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众人立刻把目光放在一个叫小谷的家丁身上,小谷见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呼着冤枉,许是因为恐惧,许是因为委屈,小谷泪流满面,换来的却是众人的避之不及。
“无证无据,都别妄加揣测。”马管家厉声道:“小谷,起来。”
小谷颤颤巍巍着起身,低下头沉默不语。
如果被冤枉痛比千刀万剐,那么众人的指指点点便是伤口上撒盐,令人生不如死。
“接下来,先两两为一组互相搜身。”
众人面面相觑,步履艰难。
“怎么,不用做事了吗”,马管家随手指了指几个纹丝不动的家丁厉声道:“你,还有你,怕什么?”
众人犹如惊弓之鸟迫不及待证明自己的清白,院子里乱成一团。
片刻,大家便手忙脚乱地完成了任务,均无所获。
“都没有发现?”马管家再次确认。
众人战战兢兢地摇了摇头。
马管家愁眉双锁,脸色阴沉。
“马管家,若是身上没有,许是藏在别处,若是把后院翻个底朝天,凶手恐难逃了去。”小谷自证清白,多了几分底气。
马管家眸底闪过一丝惊慌,虽然他掩饰得很好,却还是被唐烈捕捉到了。
“这或许太大阵仗。”马管家显得些微理屈词穷。
奈何小谷不懂察言观色,急于彻底摆脱他人的怀疑,“可是抓住了凶手,大家才能安心相处。”
这话恰好说在众人的心坎里,不少人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马管家见状忧心如焚,却也骑虎难下,只好应下,“坦白从宽,若是午后还未有人承认,该搜便搜。”
唐烈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出戏,这马管家怎么如此抗拒搜查,只不过他也希望查个十天半月的,与马管家不谋而合,便悄悄躲在一边。
“可是......”,小谷还想说些什么,被马管家狠狠瞪了一眼,神情一怔。
马管家趁机打断了他,道:“谁都不能离开院子,谁离开便是凶手。”
小谷回过神努了努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马管家的安排。
“我再去查看一下小丁的尸体,恐有遗漏。”
大家席地而坐,缄舌闭口。
马管家窥测着众人,局促不安地朝卧房快步而去。
唐烈虽心有所惑,不过事不关己他一向没有兴趣究根问底。
内院,秦婉重重关上房门,一颗心如惊涛骇浪般狠狠捶打着她的胸膛,她大口踹着粗气,倚在房门上许久才缓过来。
秦婉瞧了一眼墙角跟的那只雕花木箱,心中不安,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风既然迟早要吹到前院,她何不改变风向。
临近午膳,膳房里厨娘们正热火朝天准备着食材,说说笑笑,好不热闹,秦婉在门口愣了愣,其中一个厨娘无意识瞥到她,立刻放下食材,在围裙上使劲儿擦了擦,神色慌张地提醒其他人,“小姐?”
厨娘们纷纷看向秦婉,惊讶万分,“真是小姐,小姐安好。”
秦婉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免礼,随后四处瞧了瞧,案板上,竹篮里,灶台,尽收眼底。
厨娘们手脚不知放哪儿好,本孔武有力的臂膀一下子酸软仿佛菜刀有千斤重。
“糯米酒酿圆子是谁负责的?”
后头一个厨娘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举了举手。
“麻烦你教我做。”
厨娘一愣,受宠若惊,跌跌撞撞地被其他人推着向前,谨小慎微地答道:“小姐,小姐客气了,小姐吩咐便好。”
说罢,秦婉已经稍稍撸起了袖子,厨娘们面面相觑,见她不似玩笑,才赶紧取了干净的围裙过来。
忙碌之后,厨娘们与秦婉熟络了些,也自然了些,不似方才拘谨,更是耐心细致,秦婉很快便和好了粉,下一步便是搓圆子,元音娘吩咐膳房常年备着酒酿,勺一些煮上便成了。
前院,秦婉缓缓而来,侍卫无不瞪大双眼。
秦婉使了一个眼神,侍卫们才慌慌张张地行礼,随即为她打开了房门。
秦戬正在处理公务,不经意抬头,顿时愣住了。
“婉儿,你这是?”
这本是她故意为之,以免遭人怀疑,她便装作毫不知情,“父亲,这是婉儿亲手做的糯米酒酿圆子,听娘提起,父亲平日最喜欢这道吃食。”
秦戬震惊之余十分动容,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鼻头不自觉得酸了一下,起身接过大口品尝着,“好喝,好喝啊。”
秦婉趁热打铁,“父亲,婉儿快要出嫁了,将来给父亲做一碗热腾腾的糯米团子的机会便微乎其微。”
手中的勺子一顿,秦戬余光扫了一眼被面粉裹了一层的女儿,心中愧疚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