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双目无神地对着镜中人人称羡的面庞,传闻秦家嫡女肤白胜雪,面若桃花,一双狐狸眼夺人心魄,身形纤瘦如弱柳扶风,人如其名,温婉动人。
“小姐......”,侍女云绮轻轻唤了一声,镜中暗淡的眼珠才微微一动,片刻才把眼神放到身旁面露难色的云绮身上,语气坚定,道:“云绮,去准备吧。”
云绮还想说什么,秦婉撇过头伸了伸懒腰,顺手拿起梳妆台上的一副象牙坠子认真把玩着,云绮只好委身答道:“是,小姐。”
秦婉瞥了一眼被关上的房门,灯台上的烛火不禁摇曳生姿,好似在嘲笑她即将面对的人生,“秦家嫡女。”秦婉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秦婉放下手中的物件,眼神空洞地看向黑漆漆的窗外,如她的未来,深不见底。
今日是灯会,若不是意外去父亲的房间,便不会听到不该听到的,此刻的她便和往年一样待在府里,欣赏多年来一层不变的花灯。
很快,房门被推开,随着一声“小姐”,秦婉回头自然地看向云绮怀里的包裹。
云绮谨慎地朝门外扫视了一圈才小心地把门带上,“小姐,这些,你确定要......这要是被老爷知道了,那?”云绮把包裹护在身后,用哀求的眼神最后希望她的主人能够回心转意,许久还是叹了一口气。
秦婉没有一丝犹豫就打开了包裹,里面赫然躺着两身男装。
“小姐,咱们出去一定要小心,外面有很多坏人,小姐,银子一定要藏好,这里藏一点那里藏一点,还有小姐如果要打赏,不要给太多赏钱,还有今夜各家酒楼肯定都客满了,天一楼一般人去不起,视野又好,咱们要不等会儿去天一楼找个好位置......”。
秦婉揉了揉突突的太阳穴,拉长了声调,道:“好了,云绮,哪有公子哥像你这么唠叨。”
出了闺房,秦婉觉得今夜的将军府似乎格外冷清,她的父亲是玄宇国护国将军,她对父亲的记忆少之又少,直到三年前玄宇国坐大,父亲无需征战,秦婉才真正与父亲相处,许是儿时陪伴的缺失,不知是秦婉对父亲,还是父亲对她,从未有父女间的亲昵,这对今夜秦婉计划外出方便了许多。
同是天宁城的夜,同是天宁城的土地,秦婉不禁感叹不过一墙之隔而已。
墙外一只只跳动的花灯一扫心中阴霾。
“小姐。”云绮抓了抓秦婉的衣袖,小声提醒着。
“记住,要叫公子。”
府里那些过气的款式,怎么比得上外面五花八门的花灯,秦婉快速穿梭在人海里,很快她的手上便多了两只兔子花灯。
“小,公子,您慢点。”云绮慌慌张张地跟在身后,一刻不敢懈怠。
“云绮,给。”秦婉随手递了一盏给她,便按捺不住朝人潮涌去,“那边人好多,咱们过去瞧瞧。”
“诶诶,公子。”云绮晃动着手中的花灯尽显无奈。
“云绮,这个好看吗?”一个糖人摊前,秦婉正举着一个糖人迫不及待地询问离她还有十步之远的云绮。
“好看好看。”云绮气喘吁吁地赞叹道。“这糖人真活灵活现,而且还有点像公子。”
话一说出口,云绮面色一黑,看着眼前女性模样的糖人,慌张地朝摊主喊道:“还真挺像公子的妹妹。”
摊主马上接话,“公子长的俊俏,另妹必定美如天仙,要不,公子,带一个回去给令妹?”
“拿一个吧。”
“好嘞,谢谢公子。”
“公子,逛了这么久,饿不饿?”看着秦婉下意识地揉了揉肚皮,云绮眼神一亮,继续说道:“等会儿玄女的花灯船游行,前边便是天一楼,要不咱们去占个好位置,边吃边看?”
秦婉自然地朝着云绮指着的方向伸了伸脖子回答道:“好。”肚子饿是其一,其二是她的好奇心。
天一楼百闻不如一见,不愧是天宁城第一大酒楼,各处可见各式各样的花灯,整个天宁城也只有天一楼有这样的气派。秦婉感叹之余匆匆扫视着大堂,看来全城的达官贵人富家子弟都出来了,整个大堂只剩下几个位置。
还未等秦婉踏进大门,不远处的小二笑眯眯地甩着抹布边喊边向秦婉跑来,“客官里边请。”待秦婉踏进一只脚,小二显得更加谄媚,“两位客观看着眼生,想必是刚来咱们天宁城吧,两位客官真有眼光,咱们天一楼是天宁城最大的酒楼,天宁城所有的特色咱们都有。”
秦婉皱了皱眉,云绮迅速用胳膊隔开了小二,些许不悦,道:“给我家公子准备一个雅间,方便我家公子欣赏玄女花灯船。”说完,云绮从腰间掏出一小锭银子随手抛给小二。
“呵呵,多谢公子,公子楼上天字一号请上座。”
许是讨到了赏钱,小二上了菜便没有再来打扰。
算起来秦婉也是天一楼的常客了。
“果然还是现做现吃好吃。”秦婉夹了一块她最喜欢的香酥鱼感叹道,可随之而来的苦涩瞬间把她淹没,“或许很快就没有机会吃了,更何况是这现做的。”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秦婉故作若无其事,继续咀嚼着嘴里的香酥鱼。
“玄女来了,玄女来了。”还未等云绮说话,楼下传来百姓的高呼声。
秦婉迅速放下碗筷朝楼下伸了伸脖子,下面的百姓已经让出了一条道,循着百姓潮涌的方向,秦婉终于见着了传说中的玄女花灯船。
花灯船顾名思义就是由花灯簇拥的船型架子,架子放在马车上由人牵着马走,架子中间铺上木板和红毯,由天宁城入梦楼的花魁,也是天宁城第一美人柳嫣扮作玄女给百姓挥洒符水,以求得来年风调雨顺。
听完云绮的概述,秦婉越发好奇,随着花灯船越来越近,秦婉看得也越发真切。
“好美啊”,秦婉不禁感叹,花船上的花灯仿佛也如美人一般翻翻起舞。“这就是天宁城第一美人啊。”
“云绮觉得还是咱家小姐更美。”
“就你会贫嘴。”
还未等主仆二人细细欣赏,突然,秦婉眼前一黑,摔倒在地,楼下也传来阵阵尖叫,人声,马蹄声混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