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一然无力的往沙发上一瘫,这画面太过熟悉,脑海里不知不觉就闪现出她当年艺考前在与之相似的家中情景。
“然然要去艺考吗,那我们家的亿万家产可怎么办呀?”爸爸难过的抱着鸟笼子。
“爸,我还是……”没什么把握的。
“老头子,你清醒一点,你真当女儿看得上咱们那些铜臭味的财产,就是全捐了,她也不会要的!”妈妈义正言辞,表示理解女儿的一切决定。
其实,木一然对自己没有什么信心的,她觉得混不好,还是可以有别的选择的。
结果,一向雄心壮志的哥哥还不忘对她加以打击:“木一然,你以为你能混出什么名堂吗?想让我继承家产,当个米虫,你休想用这些绑住我!”
“不不不,其实我也可以……”
话还没说完,妈妈又是对她哥一通反驳。
“小蓝,不要胡说,你妹妹可是艺术家,那是有风骨的,不混出名堂绝对不会回家的,是不是呀然然?”
“……是吧。”
“加油!加油!然然加油!”
在全家的欢呼声中,她也不知怎么着,自己就走向了高台,被高高架起了。
望着天花板上,想起之前房梁吊灯处的那个大窟窿,她突然好想回家继承家业算了。
这时,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她滚了一圈,拿起茶几上的手机,上面显示着妈妈发来的一段话:“妈妈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妈妈爱你。”
热泪盈眶之时,又收到了妈妈发来的第二条短信:“妈妈不会让家人成为你的累赘,半年内我们都不会出现打扰你的,自己保重。”
怕我耽误你们去玩就直接说嘛!
木一然差点怒摔手机。
——
体育课。
老师点过名后,本就来晚了的江慕直接站在了木一然的身边,之前站在木一然一旁的蔚蓝识实务的主动让出了位置。
穿着校服的男生女生列队站好,只有江慕身着一身潮牌突兀的立在队中。
“你和顾子安是怎么认识的?”他声音不小,问起人来也是理直气壮。
木一然目不斜视,不答反问:“江慕同学,按你的身高,不应该站在这里吧?”非要把队伍整成个抛物线,也是没谁了。
“我就想站你这儿。”
木一然翻了个白眼儿,队伍解散的哨声同时响起。
自由活动了,他还是紧追不舍。
“你和顾子安认识多久了?”
“这和你有关系吗?”木一然被烦得停下步子,斜睨了身边人一眼。
“那问点和我有关系的。”江慕顺势朝她这边歪了歪头,向木一然的方向再度靠近,在她耳边,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调笑着问道,“你做我女朋友吧?”
木一然愣了两秒,扫了眼身边人眼中狡黠的笑意,又望了眼天。
许是昨天下过雨,天空湛蓝如一汪湖水,一览无余,却不似不见底的人心。
“不了,谢邀。”
木一然再次启步。
通过这件事,她也清楚的意识到,身后的男生不是小纸片,只是角色江慕罢了。
找个女朋友跟家常便饭似的,真诚这玩意儿在他的脑子里向来没有。
“怎么就‘不了’?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们不行?”
“不想试。”
“给个机会吧?”
“不给。”
能听到江慕的脚步声不徐不缓地继续跟随,木一然灵机一动,加快了步伐。
她步子不停,一直向前走着,像是要走到世界的尽头,更像是丝毫没有在意身边有人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木一然!”
直到身后人被卡在女厕所前,无法一起进入了,江慕不知是因为她并不当真的态度而而太过焦急,还是在看到她马上就要离开自己的视线了,却仍没能顺畅的表明心意,总之,在顷刻之间仿佛乱了分寸,突然提高了音量:“你是不是以为我是说着玩的?”
已经进入洗手间,木一然头也没回,只是无声的笑了笑。
这还用说吗?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把他们当成一个人,木一然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所以,在她的心里,如今只有走完漫画剧情这一件事了,别的一概不理,包括没事就缠上来的江校霸。
却在她就要没入拐角时,听到门口传来了大声的真挚告白:
“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木一然!”
一转头,面对洗手间中,或认识或根本没见过的一众同学们,木一然简直社死……
这个疯子!
怎么想的,在女厕门口告白?
——
经过这次社死事件之后,无论江慕怎么招惹她,木一然都不加理会了。以至于这位以顽劣著称的校霸偷她笔、藏她卷子接二连三的扰乱课堂秩序。
想找回这些物件,对于如同开了“天眼”一样的木一然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一直被人骚扰真的很消耗精力的,也没那个必要。
所以,她开始反省。
结论就是,大概是美女救英雄的戏码成功引起了这位学霸的注意,才有了这些后事。
其实,江慕并不了解她。
既然如此,她就没有义务再宠着这位校霸了。
下课后,对着一双眼睛跟粘在了自己身上一样的家伙,木一然决定主动出击。
“今天轮到你给我写作文了。”
当木一然理所应当地将作文本拍在江慕的桌子上时,全班同学皆震惊。
前排的蔚蓝和后排的廖宇连大气都不敢喘。
以为会惹出什么大事来,没想到,五班这位大名鼎鼎的暴躁校霸突然瞠大了双眼,惊喜得骨起了腮帮子,说话间全是难掩的笑意:“好好好,你理我就成,不就是一作文嘛,保证完成任务!”
他笑了。
木一然看到江慕的头顶,似是有九十九只白鸽伴着教堂的钟声冲向蓝天,仿佛能看到天地初建,万物有灵,冬雪消融,春暖花开,礼花绽放,鞭炮齐鸣……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江校霸?
全班同学:……
廖宇脑子突然不够使了,全班宣告:“握草,我竟然见证历史了!咱五班诞生了一位新老大啊!”
江慕也不拦他了,只是坐在一旁看向一脸窘迫的木一然,默默发笑。
——
上课盯,下课跟。
江慕如同得了“木一然综合征”,一心就想和她呆在一起,形影不离。
“我要走了,你别跟了。”
“反正都是去我家参加生日宴会,我送你。”
放学后,江慕又跟到了校门口,依旧殷勤备至。
“不必了,我家司机已经到了。”
“哎!”见她又要走了,江慕感觉脑门上的青筋都在突突地跳,一把拽住了她的纤细的小臂,“我问你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木一然回头,不禁流露出跟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撇了江慕一眼:“我不考虑。”
说完,就要甩开握在她手臂上的那只手。
发现甩不开,木一然又用另一只手去拉,可是江慕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江慕,你放开!”
江慕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脾气,舌头顶了下腮帮子,眼神凌厉地向木一然看去,禁锢住她的那只手更加了牢固。在木一然还没作出反应之前,人已经被拖进了红色跑车之中。
“江慕,你这是要开到哪里?”
他一言不发,似乎在压抑胸口难平的怒气。
很少看到江慕发这么大的火,面对已经脱轨的剧情,木一然一时也想不到应对的方法,只能尽量稳住江慕的情绪和他越发激进的车速。
为了抵抗车速,下意识地拉紧车把手的木一然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江慕,有事好好说,你别开这么快……”
“我说话你听吗?”忍耐了半天的江慕终于开口,激动地边开车边拍打了两下方向盘,“我他妈到底是谁啊!我说什么对你们重要吗?”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要不要,只有你们想不想!”
在外人看来,江慕是个让同学害怕的校霸,令老师头疼的坏孩子,可看起来如此彪悍的主儿,主动权却从来都不在他的手中。
顾家说找到了走失的儿子,就去要了。
江家说把儿子还回去,就还了。
木一然说“他们可以是一类人”,就这么进毫无征兆的进入了他的心里,当不想继续时,连个机会都不给他……
今晚,还要在宴会上参与和顾子安的家族“联姻”?
当用随时随地眼镜窥探一翻,看到之前家庭上的纠葛让他如此难过时,本来还有些心疼的,但一发现江慕对她一整天的死缠烂打是因为这个时,木一然竟觉得有些好笑。
“笑什么笑?老子对你说掏心窝子的话呢!”
“好了,我知道了。”
看到他顶着一张小纸片的脸委屈无措时,木一然终究对他狠不下这个心。
“你只是知道了,有什么用!”
“我会考虑。”
江慕一个急刹车,将车子停在了公路边上,车也不开了,一心只顾着追问:“考虑什么?”
木一然的身体跟着车子的后挫力一弹,后背狠狠地撞向车座的椅背上,差点就此废掉了这老腰……
“你说呢?”
她一个眼刀飞过去,大校霸立马老实了。
江慕向她身边挪了挪身子,一双眼睛热切的粘在她的身上,目不转睛的仔细观察起木一然说话时的表情,好像身边坐着的不一个人,而是一块诱人的蛋糕。
“那要考虑多久?”开始孩子气地磨她。
“反正不是今天!”木一然坐在副驾驶上,察觉到他不寻常的目光,向一边又躲了躲,可跑车中的地方就这么点,想躲也躲不开他,“看什么看,也不是明天!”
“哦,那就后天?多一天我就等不下去了。”
眼中带着痞痞的笑意,他的口吻听着像在商量,又带点儿威胁的意思,似乎一句说不对,他整个人就要贴上去了……
木一然不禁感叹:真是个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