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韩御医,皇上您说清楚,谁啊?谁喜欢谁?
您说的喜欢,是哪个喜欢?
一时间陆盈霜被问住,然后她回过神,皇上是古人,古人说的“喜欢”应当和她理解的“喜欢”不一样吧?
她想一想,道:
“皇上是对韩氏姐弟还有疑虑?她二人受尽韩黔之欺负,两人的母亲死于韩黔之的手,韩黔之的续弦更是陆氏堂妹,他们绝对不和河阳王府一条心——”
巴拉巴拉,李青珩听着他的好皇后嘚啵嘚上一堆逻辑,心中郁结,觉得自己简直鸡同鸭讲。
……不对,他不是鸡,陆盈霜也不是鸭,呸。
“皇上?”那边厢陆盈霜声调欢快,“皇上您实在多虑啦。”
是么。
李青珩无奈,只得再次含蓄提醒:“皇后召见韩太医似乎多了些。”
陆盈霜眼睛眨巴眨巴:“怎么难道有人胡乱议论?”
李青珩叹气:
“那倒没有。”
李青珩闭闭眼,索性摊开来:
“皇后来玉宸殿也没有那样勤快。”
再不摊开,估计皇后能猜到地老天荒也猜不到点子上。
……那也行,只要能到地老天荒。
陆盈霜恍然大悟,掩嘴笑道:“原来皇上是拈酸吃醋。”
她一丁点害羞赧然都不见,一下把李青珩说杀了,脖子连着耳畔滟滟地红起来,嘘嚅道:“朕……”
接着李青珩一想,是啊,就是吃醋啊,怎么了?
犯法吗?
犯法我还能赦自己无罪呢?
他清清嗓子大方承认:
“是,朕实在心里不平衡。”
陆盈霜走来摸摸他的左手,他的掌心里伤疤宛然,陆盈霜把自己左手的疤痕印在上面,道:“臣妾和韩太医并无私情,也不会有。”
两人掌心相抵,李青珩一缕痴心如醉:是、是在表白吗?
两人还没有正儿八经表白过呢。
没想到陆盈霜下一句:
“既然有夫妻之实,臣妾断断没有另寻他欢的道理。臣妾在宫中一日,就与皇上做一日的夫妻。”
放心吧!
姐睡过会负责的!
一直到大功告成,姐只睡你!
李青珩心里一空,同时有一种“早知如此”的沉寂感。是呀,陆盈霜看来两人恐怕至多就是睡觉搭子。
原先的约定还作数,只是没事儿互相帮忙解决生理需求,只有欢愛没有情愛。
不过李青珩甘之如饴,笑着说:
“朕相信皇后的人品,只是心里盼望皇后多来玉宸殿走动。”
陆盈霜好笑:
“怎么不是皇上多去昭德殿?”
李青珩一脸正经:
“朕到正阳宫,第一要务是上东暖阁读书,朕怕寝殿去多了,心里再无用功的心思,再不想着去东暖阁。”
哟还挺知道上进,陆盈霜捧着他的手晃一晃,松口:
“皇上安心,这个月廿八是皇上生辰,臣妾在和韩御医商量生辰贺仪的事儿,待一切准备妥当,臣妾多来玉宸殿瞧皇上。”
乖啦。
李青珩本身就很乖,又听说是为着自己的生辰,那只有更乖,又拿小鹿一样的眼睛瞧人,换来陆盈霜倾身在他颈边落下一吻。
后来皇后娘娘仰在御榻上,两只腿环在皇帝陛下腰间,蹬着好好替他解一解酸气。
*
十一月廿八,万岁生辰。
正巧将作监回话说九巍山跑马场竣工。
那敢情好,陆盈霜大手一挥,寿筵办在九巍山行宫,咱也去验验货。
到行宫一切顺利。
席间菜肴教朝中众位大人眼前一亮,食材虽说不多名贵,可是菜式天马行空颇具巧思,细品之下荤素搭配又十分相宜,合着诗词典故的菜品也不少,可得着众文臣的趣儿,争相品尝夸赞。
陆盈霜往宋昭仪那一席递个眼色:厉害呀妹妹。
宋云裳又是得意又是羞涩,圆圆的小脸泛起可爱的粉色。
教坊司排的歌舞也尽心。
其中一折《踏雪寻梅》格外传神,讲司花之神东君初次降临人间,沿着梅花香气游雪景,路遇唐宗汉武等人间帝王一同游玩,格调高雅、词曲精心,自有一番神韵,博得满堂喝彩。
后来赏赐,听说是宫中上官美人和德妃的手笔。
啊!
就说不一样,写得出《葬玉簪》,果然文采不凡!
众人交口称赞。
这一下可好,上官白胭也和宋云裳一样,脸上红艳艳了。
殿中和殿外摆着绿菊,花瓣蜿蜒妩媚如狐尾,颜色却是正正的青色,清姿冷调不落凡俗,爱好花卉的大人们看之不足。
都道寻常一盆绿菊在京中不咎百金,没想到殿中省苑圃房还有这等能工巧匠,动辄培得出上百盆,实在令人惊叹。
听着这些议论,陆盈霜给温玉琉传话:淑妃妹妹实在巧手巧思,温玉琉含蓄带笑,称愧不敢当。
实际上,陆盈霜有别的想法。
回宫路上,她和李青珩同乘一车,忍不住掰着手指头算:
“原来绿菊这么贵!早知道拿出宫倒卖,这得卖多少钱呐!大头给淑妃,咱们怎么也能留点儿!”
还有宋昭仪研制的吃食、上官美人笔下的戏文,等等。
搁在宫外都能换来不少进项吧?
领着妹妹们搞点小钱,总比胆战心惊从李沣手里撬强。
更比顶着疑心看陆氏的脸色强。
她这边算账算得热火朝天,没留神那边李青珩一脸幽怨。
今日的吃食、戏文和绿菊,都说是献给他的生辰贺仪。
可是他不满足,先前陆盈霜提过一嘴也有预备,到底是什么?
今日仿佛没见着。
若只是吃喝玩乐一类……李青珩大为叹息,叹陆盈霜不解风情,也叹自己贪心不足。
心里正在起伏,陆盈霜好像终于算完账想起他来,从袖中摸出一只香囊。
陆盈霜笑眯眯:“臣妾的贺仪,皇上别嫌弃。”
李青珩精神一振,赶着接来,发现是一只药囊。
里面是缝制好的纱布囊袋,再里面是各色药物。
“这是?”他迟疑地问。
要是……要是皇后敢说是什么治“隐疾”的药,李青珩心想我不活了,高低要当场发个疯。
陆盈霜道:“此乃万应解毒散,皇上每日药浴,短时间内可解误食的毒物,若是时日长久,或可抵御恶毒。”
她说是误食,其实防的是谁还用说?这是防着李沣不择手段。
陆盈霜又道:
“韩黔之意图给臣妾用血风藤。”
韩黔之的事情她对李青珩一五一十说过,又说:
“那时臣妾就想,不通岐黄之人,若有人蓄意在这项上加害,实在千手难防。”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即便有韩继凝姐弟时时在宫中也不够,万一毒性凶猛狠辣呢?等不及诊脉医治就暴毙身亡,找谁说理去?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那时陆盈霜就在想,倘若有一劳永逸的法子就好了。
教皇上对一般的毒物都有免疫力……
当然这时代没有免疫力的说法,不过有别的法子,陆盈霜道:
“万应解毒散是韩美人经年的心血,她惧怕自己走母亲的老路,因此悉心研制此物给她和她弟弟防身,如今改几味温和些的药材,拿来给皇上。”
李青珩张张嘴,一时没说出话。
这药囊不是治隐疾的,也不是治别的病,而是……而是皇后一片回护关切之心。
“朕……”他喃喃的,“我多谢你。”
陆盈霜还是笑眯眯:“不必谢臣妾,要多谢韩家姐弟。”
又说起悄悄也给李玦用上,说李玦年纪还小,若是日日坚持,想必等他长大以后能百毒不侵。
她、她连阿玦也想到了?
李青珩百感交集,一时心想这份礼实在是重。
不是风雅诗画也不是多情针指,可是,是真的重,真的有实用。
一时皇帝陛下又自我反省:你自诩通风情月意,结果呢?总是要盈霜操心想着你、护着你。
风情几两重?总重不过命。
“盈霜,”李青珩去拉陆盈霜的手,“这是正事,是大事,我、我没想到……”
陆盈霜瞧他微微窘迫样子,接过话茬:“若非迫不得已,谁愿意想得到呢?”
“我——”李青珩待说什么,被陆盈霜一根食指抵在唇上。
她叹口气:“若是可以,臣妾也实在希望这是无用功,永远也派不上用场。”
解毒散派不上用场?
没人下毒,才用不上。
臣妾也希望皇上您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呀。
李青珩心头一寸温热,抬头看见她眼中无限关切温柔。
多看一分,这怎么不是衷情呢?
她的关心是真的,她的心是真的。
张嘴,李青珩舌尖一滑,在陆盈霜指头肚上舔一口。
啊!
陆盈霜周身一震,只觉一股酥麻滋滋啦啦从手指爬上小臂,绞缠着又冲到胸口。
她睁大眼睛,低头看李青珩。
啊!你小子!
谁教你的这些花把势啦!
有本事你就多来点哦,她轻声问:“光天化日,还是在车驾之中,皇上如此不拘?”
李青珩原本没有想干嘛,只是下意识一个反应,可是被热乎乎气息喷在脸上,两人几乎隔着陆盈霜一根手指亲吻,心中又是感怀又是激动,哪里还忍得住?
后来自然不只是尝手指尖,还尝别的,仙蚌嫩珠,娇花浮蕊,都尝一个遍。
不过在车中确实,施展不开,比及回宫,李青珩牵着腿软的陆盈霜进寝殿。
众人都说皇上寿筵回来不知怎的,和皇后娘娘在殿中关大半晌,还不许旁人打搅,不知在做些什么。
大约是单独贺寿罢?没错一定是这样。
一定是这样!(确信)
第42章 第 4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