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独家连载】
随着攻击的暂时停止,攻击者的真身也终于暴露在两人的视野之内,原本只有他们两人的大堂内,赫然站立着一个蒙面女子。
只见那位女子双足赤口裸,全身裹纱,半遮半掩,刚才被用作攻击用的白绫此刻正缠绕在女子的腰间,蓄势待发。
不过女子并没有暴露自己面容,而是用一面青铜面具遮挡住了自己的上半张脸,只微微露出了下颌以及紧抿的双唇。
方子游不顾白寒轻阻拦,离开了死角区,在看到女子脸上的青铜面具时,瞳孔瞬间紧缩,几乎能听到胸廓中心跳加速的声音。
女子并没有给他们多久喘息的机会,再度出手。
明明是柔软的白绫,此刻却如利剑般直刺方子游的面门。
这次白寒轻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女子沉肩抬肘之时,就已经揽着方子游跳开了原地,闪躲之中,右手短匕弹出暗囊,假意挥向白绫格挡,同时藏在手心的几枚银针却朝女子的方向射去,逼得女子召回白绫回防。
双方起落之间,位置几度交换,空中白绫与银针相互交错,虽无声响,却步步杀机。
几番交手,白寒轻毕竟怀里还抱着一个,虽然经过长时间的磨合,方子游挂在他身上已经不会影响他出招,但终归是占用了半边身子。
再一次位置互换后,白寒轻不再施展轻功,反而是孤注一掷一般停留在了原地。
下一瞬,白绫已至两人面门。
两人面对如此凶狠的招式,面上并无惧色,而原本一直窝在白寒轻怀里装死人的方子游,更是在此危急之时转头冲着女子便是嘴角一勾,突然将一直藏在手心的物体直直的朝白绫的方向扔去。
电光火石之间,被扔出去的球状物在接触到白绫的一瞬间爆炸开来,球体发出炽热的白光,伴随着滚滚热浪四散而开,顿时火光炸裂。
被用来做武器的白绫本就由天蚕丝所制,虽具韧性,却终归抵不过火烧,何况天蚕丝的来源是一种特殊的蚕吐丝而成,内含丰富的蛋白质,被火烧过几乎连渣都不剩。
火势又蔓延得极快,虽然女子在反应过来后及时将白绫撤回,但此时不易斩断的天蚕丝反而让她无法通过隔断火势来挽救白绫。
姜不愧是老的辣,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女子便直接放弃了白绫,将其随意丢弃,但在她后手想抽刀时,却被人先一步用剑尖抵住了下颌。
“不许动。”
此时女子才发现自己面前只剩下方子游一人,而与她一直对拼的白衣男子却没了踪影。
女子见自己被控制,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儿,但因为脸上带着面具,也看不出来她的表情。
原来就在刚才,白寒轻趁那由火药制成的□□爆炸时,借着女子的视线刚好被遮挡,仅一瞬间就将轻功运到了极致,从原本与女子相对的位置,移动到了女子的背面。
再利用女子因为白绫被毁而惊讶到决定换武器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将其制服。
“公子,要是不想脸上留下点什么纪念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公子”是刚才其他人对女子的称呼,方子游便直接拿来用了,见女子没有再进一步动作,这才拍了拍手,挥了挥面前被火药炸得漫天扬起的灰烬。
刚才被方子游扔出去的东西,就是他连夜拜托百草谷在锦城的药铺子里做的东西。
虽说如果他们想要火药一类的物品,只要直接去找穆久连就好了,但毕竟锦城城主现在正被人捅着腰眼,这时候想要调动炸药简直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不过幸好火药的制作方法他也大概记得,约莫是“一硫二硝三木炭”,再加上药理与化工有相同之处,想要自制一些还是能做到的。
只是质量不太稳定,量也无法制作太多。
危急暂时解除,方子游才总算有机会好好打量一下面前的女子。
之前他们躲在房梁上的时候,就曾经见过这位“公子”,但当时只看见了对方是赤足裸踝,脚腕上虽然有些装饰品,但那时候离得远,看得并不是很清楚。
这会儿凑近了看,似乎是一些银饰品。
方子游第一反应就是苗族这类的少数民族,似乎就是有用银饰品拉力做装饰的习惯,但也不一定,毕竟这里跟他认知里的古代还是有些差别的。
不过说到苗疆,方子游倒是想起之前刚进锦城的时候,当时救下的那个说书先生似乎就说起过,“自己”曾经灭了一个什么五毒教之类的话。
而且这个五毒教....总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的而样子....
方子游一时间想不起来,只得先记下,日后再说。
关注点回到眼下,方子游早就想好了开场白。
“你的属下呢?逃跑了?”
女子面无表情。
“只留下你一个人断后,这么有自信?”
女子干脆闭上了眼。
“你知道锦城现在全面封锁吧?你的那些个小弟小妹一个也逃不出去的。”
...
诸如此类的问题方子游连着问了很多,女子也一如既往的半天回应也没有,只能透过那面青铜面具上,两只眼睛的地方看到女子正闭耳塞听。
看着女子无动于衷的样子,方子游早就预料到了,无声地冷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再次开了口:
“你是不是以为你不说,我就没办法知道我想要的情报了?”
女子微微睁眼,但依旧不作声。
“首先,四方斋那边根本就是幌子吧?虽然你们的情报网堪称完美,任何消息都瞒不过,但也正因为如此,那样卧虎藏龙,丧心病狂的亡命徒聚集地,你们组织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渗透进去,更别说要控制整间酒楼。”
“至于那张纸条,你们早就知道我会去和正主本人确定,根本不可能骗过我们,所以那不过是想让我们钻入你们设下的圈套罢了。”
方子游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女子的神色,在提到“圈套”二字时,又下意识将眼神朝白寒轻瞥了瞥,见对方并无表情后,才继续道:
“你们既然这么长时间的调查过我,一定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大概率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所以你们就顺水推舟地在这里埋伏。”
说道这儿,女子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正直直地看向方子游,虽然是透过面具,能看见的部分并不多,但方子游却莫名生出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这双眼睛,难道以前曾经在哪里遇见过?
方子游想了片刻,没有找到任何能比对的信息,将怪异的感觉压下去之后,再度开口道:
“刚才的的一幕,你们的人在大堂内瞬间消失的小把戏,我也看破了。”
“因为只听到声音,所以会让人下意识觉得大堂内应该有许多人,而出去打发路人的不过是其中一两个,而实际上从那时候开始,清雨楼里就只剩下你一个人。”
“其他人应该都顺着刚才外面的混乱逃跑了,对不对?”
方子游也不打算等女子回答,继续道:
“不过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早上的时候特意嘱咐过,无论是谁从这扇大门走出去,都一定要跟到底,一旦有不轨的举动,立即抓去城主府。”
“现在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差不多了。”
这也是刚才方子游为什么一直想要去问问陶叔的原因,这清雨楼只有两处出口,一个是前门大堂,一个是后院供食材货物运送的侧门,极易看守,就算是从外墙翻出,也暴露无遗。
不过女子听闻之后,也只是冷笑一声,似乎对这些完全不在意。
方子游没有急于开口,而是在反复观察了女子之后,才终于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来。
“哼,看来我猜的没错,你果然不是那个人。”
“换句话说,你不过是她的替身罢了。”
此话一出,女子才终于有了该有的反应,虽然大半张脸依旧被遮掩着,但从双侧颊部肌肉的骤然紧绷,以及面具上两个凹陷的空洞中颤抖的瞳孔来看,无一不在说明女子此刻的震惊。
不光是女子,就连一直站在女子身后的白寒轻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但惊讶也仅仅是一瞬,马上又变成了然于胸,双唇微动间,吐出了半句话。
“招式不同。”
方子游点了点头,笑道:
“没错,这是理由之一,她的内力深厚,能将内力附着在柔软的白绫上,让它能具备更实体化的攻击。而前几次我们见到的‘白绫’,使用更多的是‘缠’,而不是‘刺’。”
“几个被害人最后都是被白绫活活扭断脖颈,窒息而死,所以我断定这人不是我们前几次遇到的那个女人。”
“还有一点更直观的理由就是....”
方子游本来想说,一个堂堂的组织首领,怎么可能会单独留下来断后。
但话说到一半,看着女子的的表情恢复了原先的冷酷,突然脑海中浮现了一丝违和感。
刚才方子游之所以能先白寒轻一步察觉到危险的存在,是因为他正准备推门的时候,突然发现大门上有装饰用的镂空木雕,而镶嵌在木雕空隙之间的部分,又被琉璃填补上了空缺。
也正是透过较为晶莹剔透的琉璃,他才能发现那个悄无声息落在他们后方的人。
但白寒轻为什么没发现?
虽然他不清楚这副身子的武功有多高,和白寒轻比起来孰强孰弱,但这一路上一来,寒轻总是能提前发现危险的到来。
据他所说,这是因为每个学武之人,一旦拥有了内力,在使出招式之前,都必定会先运气,一旦运气。周身的气劲就会随之改变。
虽说在这方面,强者与弱者的区别,是使出同样的招式情况下,强者几乎可以不调动多余的内力即可让招式的效果翻倍,而弱者因为不懂得“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才会乱用内力,使得周身的气息改变让人更容易察觉。
可按照这样的解释,刚才白寒轻一直没有发现屋内有人,难道是因为这个人武林远在他们之上吗?
如果真是这样,这人又怎么会轻易受制于人?
难道说....
方子游呼吸一滞,脸色巨变,还没来得及多想,就急忙朝白寒轻大吼道:
“寒轻小心!”
话音未落,只见原本一动不动的女子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迅速扭开了白寒轻右手的刀刃,一个回身间,女子的手上便多了一把软剑,直直朝身后之人刺去。
“寒轻!”
方子游看得目眦尽裂,几乎是撕扯着喉咙。
从他的角度上看,女子的剑刃已经穿透了白寒轻的腰腹,恍惚间,似乎还能看见软剑上泛着红光。
是他的血吗....
那一瞬,方子游感觉疼痛迅速占据自己的整个心脏,仅剩的右眼前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又迅速被翻滚的杀意淹没。
“我跟你拼了!”
但没等他将衣襟中剩余的火药拿出,便听见了一阵熟悉又清冷的声音,在这半封闭的空间中回荡开来。
“我说过了。”
“不许动。”
“听不懂吗?”
作者有话要说:是我天真的以为过了一号就不会加班了。
成年人的崩溃,就在...
醒醒,你不能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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