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谭进入系统,看见一个熟悉的红点正在她家所在的位置跳动。
她点了进去,只见黑夜之中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奔跑,月色透过树叶之间的间隙照亮了周遭的建筑。
【我去,这是哪?】
街坊邻居们判断出了这道熟悉的声音的主人,当即不约而同地一骨碌就爬起来,拿好随身物品就要往外冲。
他们心里:连我们的恩人的东西都敢偷?这小偷还想不想活了?
可是,当他们一踏出家门,就纷纷止住了脚步,小偷在哪?
洛谭正在聚精会神地盯着系统呈现的画面,分辨着小偷所在的位置:
【左面是一大片平房,右边好像有几座高一点的建筑,是工厂吗?看不清啊。不行,这路灯也太昏暗了,根本看不见标志性建筑啊。】
人们纷纷着急起来,平房、工厂这样的左右布局搭配别说在赤水市了,就连整条赤水街都随处可见啊!
有人不死心地问隔壁探头出来的邻居:“婶子,这赤水市有多少工厂啊。”
年近六十的女人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也不多。”
那人大喜,当即要发动一家三口出门分工排查一番,却在下一秒听见:
“前年的普查报告有一本书那么厚,所以......也就那么几百上千个吧。”
“......”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
【诶,这个人跑上了一座桥,桥下好像是一条很宽的河?可是,这是什么河呢?周围也没有地标名称之类的。】
河流?
赤水街哪里有河流?
赤水街家家户户门前探头往外望的人们顿时精神了起来,热烈讨论起来:
“是附近洛川市那条河流吧,那条河我记得挺宽的。”
“怎么可能?洛川就算是隔壁市,离这里也需要两小时的悬浮列车才能到达,那盗贼要是光凭双腿就能跑到那,那不是成了飞人?”
“别吵了,你们忘了吗,我们赤水市曾经也有一条运河的,后来废弃了,我没记错的话,上面架着的桥,是不是还没拆?”
众人瞬间领悟,然后有悬浮车的坐上悬浮车,有地面车的跨上地面车,都没有的撒腿就跑,都想率先到达目的地抓住那个胆大妄为的小偷!
当许城带着几个警察,从警署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一应俱全。
往日每到夜间就萧瑟无人的赤水街,此时热闹得竟像是全员赶集的菜市场。
足足过了一分钟,许城才不可置信地憋出了一句:“......我们警署兢兢业业做了好几年普法宣传,都没能把这里的犯罪率降低哪怕一个百分点,这才过了几天,现在已经到全城群众抓小偷模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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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早已被废弃的旧桥被围得水泄不通,各色手电筒的光芒在黑夜中穿梭。
“人呢?”
“人在哪?”
“坏了!”有人一拍脑袋,恍然道:“那个小偷不会已经离开这里了吧!”
“我刚才就想说,要是我们能听见,那不代表着小偷也能听见报方位?他肯定早跑了啊!”
“啊?那我们去哪找他?”
【咦,他过了桥,桥那头是一座仓库吗?】
众人听到这道声音后咬了咬牙:“来都来了,赌一把吧!”然后就朝着桥的那头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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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个男人正在疾行赶路,时不时地,他还紧张地往后看几眼,整个人显得鬼鬼祟祟,他宽大的袖口里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终于!
他望着前方出现的建筑物,眼中流露出一丝喜色。
他行盗为生,这就是他藏匿所有偷盗之物的仓库了。
他这一路上,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摄像头,而到了这里,他就完全安全了,因为无论是这座桥还是这个仓库,都在很久以前就废弃了,根本就不会有人来!
他推门进了仓库,蹲坐在一个角落,美美地开始数钱。
他一边数钱一边哼歌:“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嘎嘎嘎嘎,真呀真多呀,数不清到底多少鸭,数不清到底多少鸭——”
“砰!”仓库的门被一下踹开,盗贼的歌声瞬间卡了壳,他一寸一寸抬起了头,迷茫地望向门口出现的一群人。
这群人看起来来势汹汹,很不好惹,盗贼行走于江湖,怎能看不出这群人就是来黑吃黑的,他连忙陪着笑脸道:“大哥,小的不知道这地方是您的山头,小的这就走......”
他拿着手里的宝贝袋子,刚要跑路,就听见一句:“站着!”
众人七嘴八舌:“还不快放下你手中的东西!”“你这个小偷,偷了人家的东西还想跑?”
盗贼的嘴缓缓张大变成一个“O”形。
他简直无风却凌乱了,内心是崩溃的。
不是黑吃黑,那眼前的情景只能有一种解释方法——
他偷的这是钱吗?能出动这么多人连夜搜寻他,这是伪装成钱币的帝国的军方机密吧?
直到他被许城拷走的时候,他都在不停地解释,带着哭腔:“长官!长官!我再也不偷东西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盗取帝国机密的!给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干啊!”
许城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你偷盗的就是钱。”
“啊?那......”
“下次记得,偷东西前要针对对象做深入调研。”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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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洛谭正准备出门,她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向警署报案,如果警署不受理,她就亲自去抓小偷。
那可是政府发放的弥补她精神损失的费用啊!那么一大笔钱呢!
对于一个贫民窟的女孩子来说,失去这笔钱会让她夜不能寐的!
洛谭失魂落魄地打开门,一抬头却险些撞到什么东西。
在她的家门口,密密麻麻地围着几十个人,有一些是熟面孔,都是她的街坊邻居,还有一些是她从未见过的人。
“你们这是......”
洛谭眼神一转,就看见站在人群最边缘的许城,以及他用手铐铐住的一个浑身黑衣的人。
许城“咳咳”了两声,周围就安静下来,他对着洛谭说:“这是偷你钱的盗贼,我们把他抓了,诺,钱还你。”
洛谭愣愣地接过一叠被纸包好的钱,疑惑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丢了钱?”
众人一听到这个问题,一颗心就完全吊了起来。
这个问题要是回答不好,可就满盘皆输了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许城和洛谭身上,一时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哦,这个嘛。”许城若无其事语气自然道:“群众报警这个人看起来鬼鬼祟祟的,我就去把他抓了,一审讯,才知道他偷了你的钱。”
洛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往日的能言善辩到此刻仿佛都成了一纸空谈,她真诚地对着所有人道:“谢谢大家。”
“害,妹子客气什么?”
“我们都是邻居,这些是应该的。”
“对对对,邻里之间本就该互帮互助。”
其中几个脑子活泛的人看着一脸懵逼不知所以的小偷,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小偷是听不见洛谭的心声的。
这是不是说明,对洛谭不利的人,是听不见她的心声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人暗暗发誓:
可千万不能做出对洛谭不利的事情啊!这一点必须铭记在心!
......
洛谭关上门,看向还未离开的安德烈,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答应你的邀请。”
时间重回到一小时前,悬浮列车上。
安德烈:“我有一件很棘手的事情,希望你能帮我。”
“什么事?”
安德烈叹了口气:“近半月以来,在隔壁的洛川市发生了一件很诡异的事情,我听说你最近也经常遭遇一些事情,所以想要请你去看看是否有什么共通之处。”
洛谭审视了一番系统,没有看见洛川市的坐标上出现熟悉的红点。
她想了想,干净利落地拒绝了安德烈的邀请。
她本就不是乐于助人的性格,对于危险的事情,更是要逃的远远的。
更何况,她也帮不上忙。
这本合情合理。
可是......此时此刻,她低头望着那沓被街坊邻居们连夜追回的钱,心中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纵使已经到了星际,她的耳旁也时不时能回响起现代那对父母常常挂在嘴边的话:
“我怀你的时候,以为是个男孩子,怎么就偏偏是个女孩呢?”
“你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起初,洛谭听不出父母口中的深意,而是执着地辩驳:“女孩子和男孩子是一样的!男孩子能干什么,我也照样能干!”
父母却摇着头,叹着气:“等你走入社会就知道了,女性是天生的弱者,无论是职场还是其他方面,天生就差一大截。”
后来妈妈的话就变成了:“你这个死丫头!要不是因为生下了你伤了身体,我怎么可能再也怀不了男孩,都怪你!”
最喜欢聊八卦的街坊邻居也会窃窃私语:“听那户的夫妻说,是她女儿克死了他们的儿子。”
“……”
记忆里那些令人痛彻心扉的往事和刺人的话语渐渐远去,一点点被她最近感受到的温暖和善意逐渐覆盖。
所以,她想要做些什么。
听到她的改口,王储安德烈看起来很高兴,连着道谢了好几次,然后放低了声音说:
“这件事可能有一点吓人,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你还记得,我们来时乘坐的交通工具吗?”
洛谭:“不就是悬浮列车?”
安德烈深吸了一口气道:“在洛川市的悬浮列车线路上,每天都有乘客神秘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