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声滴滴可闻,姜声声缓了好一会才觉得脸上的热气散去,她从被窝里直起身子,视线慢慢的转,最后落到了桌上的食盒。
对了,莲子羹。
晚膳本就气的没吃,又闹了这么一会,此时只觉得饥肠辘辘,但似乎又怕裴肆折返回来,等了一会后才下去打开。
莲子羹又被裴肆热过一道,此时冒着淡淡的热气,还散发着清香,姜声声下意识的舔了下唇角,这才悠哉游哉的拎起汤勺吃起来,味道……似乎又觉得哪里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来。
“少夫人。”
“进。”
烟雨得到姜声声的应允后方才进来,一边瞧着少夫人的脸色,一边打探性的问道,“少夫人,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姜声声只顾着眼前的莲子羹,味道确实要比之前好太多了,看来是时候奖励奖励小厨房了,她自顾自的想着,根本就没注意到烟雨的问话。
“就是……嗯……少夫人还生气吗?”烟雨先前看到裴肆是笑着出屋的,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裴肆这么张扬的笑。
一说到这姜声声又又又想到那副场面了,刚缓过去的热气似乎又回来了,她装作淡定,“你一个小姑娘打听什么,赶紧回去睡觉去。”
烟雨见到自家夫人真的消气了,这才放心大胆的道,“少夫人,其实裴大人还挺会哄人的,先前见着你闷,给你送来了立夏,瞧着你生气了还给你买成箱的首饰,你不肯收他又亲手熬了粥,就算是铁石心肠也应该捂化了,少夫人……您也应该试着对裴大人好一些才是……”
姜声声听出些端倪,看了看眼前的粥,愣了一下,“你你……是说这粥是他熬的?”
烟雨恳切的点头,“是啊,就是少夫人你一直在屋里不肯出来的时候,裴大人亲自去厨房熬的,我和小吉还有厨房的人都看见了的。”
姜声声此时说不出话,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在她的认知里男人是最不靠谱的,唯有自己有一个一技之长,不依靠男人才是真正的本事,可尽管道理摆在这,但心里似乎又有了动摇,裴肆如何待她,她便如何待裴肆。
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她知晓这个道理。
晚上姜声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断回想着之前裴肆的种种行为,或许烟雨说的对,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该化了,且不说这些,这人情总该是要还的。
小吉却在这个时候敲响了门,“少夫人,二公子想要见您。”
裴行之?
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天色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姜声声回绝道,“你且回二公子,我睡下了。”
小吉不知又说了些什么,半晌又回来了,似乎是犯了难,“少夫人,二公子说他有急事……非见不可。”
姜声声左右思量,最后还是起来穿上了外衣,烛灯亮了两盏,出了门便对小吉说,“我且去看看二弟有什么事,你去将裴大人叫来。”
小吉这才往东屋跑去。
鹿溪苑后门,连带着院墙都爬满了葡萄藤,错落搭配着牵牛花,绿茵茵的一片,裴行之喝醉了,话语都有些说不清,姜声声刻意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问道,“二弟,我是你大嫂,深夜见面总是不合规矩的,若是……”
“声声,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你先别走。”裴行之一副醉态,脚都险些站不稳,只好扶着墙根,“声声,你是知道的,我不喜欢阿绫,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她可怜罢了,我与她并没有什么。”
说来说去还是这些,姜声声淡笑着回道,“二弟,往日之事没必要再提了。”
“有必要的声声,之前种种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与你有婚约的前提下,还和阿绫有牵扯,现在我已经断干净了,真的。”
姜声声见他醉的不清,再解释都没用,还是好言相劝道,“二弟,你醉了,早些歇息吧。”话毕,姜声声就要回门,谁知裴行之先一步将她堵在墙边,两人靠的近,近到她都能闻见裴行之嘴里的酒气,她默不作声的退了一步。
“你不喜欢我大哥,我知道的声声……只要你愿意跟我走……”
经小吉的通报,此时已经走到后门墙边的裴肆,转个角就能与他们面对面,可他忽地听到裴行之的这句话,脚步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裴肆垂下了眼,袖中的手也不自觉的握紧,似乎裴行之的这句话时刻牵动着他的神经,本就没有偷听人墙角的毛病,可他却没底气的不敢上去理论,或许他是该心死的。
姜声声听完他的话,竟有几分可笑,所以到现在了裴行之还想着不管不顾的带她走,且不说别人会说什么,那老夫人呢,他也不管了吗,世人的唾沫都能将他淹死,他当真一点责任感都没有,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问题。
“裴行之,你错了,我与你大哥相处这么些天下来,你大哥不论做什么都会考虑我,他很好,我很喜欢,若是没别的事我们私下还是不要见面了,总归不合规矩的。”
裴肆的心突然就放了下来,隐匿在黑夜中的脸,微微扬起了唇角,不管是不是真心的,姜声声能这么说,他很开心,他已经知足了。
裴行之不死心,“声声……我不信……”
就在这时,裴肆率先挡在姜声声跟前,默不作声的把姜声声拉至身后,他带着压迫性的气势,有些质问的语气,“二弟这么晚了,找你大嫂是有什么事?”
裴肆的身形高大,甚至比裴行之还要高出半个头,身高的压迫性和来自大哥的质问,裴行之似乎有些怕他,连酒都醒了大半,胡乱解释了句,“上回害的大嫂在庄园受苦,我来道歉。”
裴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语气中带满了警告,“你是该欠你大嫂一个道歉,只要以后别再偷偷摸摸的见你大嫂才好,也免得其他人误会。”
说完,不等裴行之回话便起身离开,姜声声也跟了过去,裴行之看着曾经以他为命的姜声声,现在却在和他大哥一起出双入对,如今再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了主屋,一路上姜声声都没觉得裴肆有任何不对劲,直到两人进屋关上门之后,裴肆先是松了松脖颈下的右衽扣,流畅又性感的脖颈线条顷刻间便露了出来,喉结滚动,还没带姜声声反应过来。
裴肆率先拦住她的腰,一手扣紧她的软腰,一手控制住了她的两只手,将她摁在了门后。
突如其来的变故,姜声声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察觉出裴肆做了什么事之后,她有些挣扎,“裴肆,你做什么?”
裴肆的眼深的像块磨,又像是有一块磁石般将她牢牢吸住,裴肆在不满,她感觉到了。
“他总归是你二弟,撕破脸也是不好的,而且我也没有想要和他见面,若是出了什么事也不好的……”
裴肆哼笑了一声,“撕破脸又算什么,我母亲去世那几年,老夫人也曾想要掐死我,裴行之我的好弟弟,他也在场,就那么冷眼旁观。”
姜声声心一沉,没想到裴肆从小就这么不受待见,常人都说他不善笑,做人做事也总是凶巴巴的,可从小就经历这般,又如何能笑得出来?
她也试着哄裴肆,学着裴肆当时的模样,一脸的真诚,眼神也对了上去,一字一句的道,“裴肆,我也始终站你这边。”
裴肆的眼里带了些细碎的光,唇角也微微扬了起来,扣紧腰肢的手此时却抬起她的下巴,看他的秀眉和狐狸眼,小巧的鼻,最后落在了那一抹薄唇上,“我会控制不住。”
姜声声一头雾水,“什么控制不住?”
裴肆吞咽了一下,拿着上回赛马一事说,“还记得上回赛马说,会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姜声声点了下头,“记得的。”
“那你亲我一下。”
那你亲我一下……
亲我——
姜声声的眸子陡然睁大,“这这……为什么是这个?”
裴肆慢慢与她讲道理,又或是慢慢诱哄她入局,盯着她那张好骗的脸,“我说我会永远站你这边,你相信我吗?”
“相信的。”
裴肆又继续道,“我不信你会永远站我这边,所以你盖个章,这样我才有安全感,怎样?”裴肆慢慢观赏着她的脸由白变红,连耳朵红的都要滴血,着实有趣。
姜声声似乎被绕进去了,裴肆没有安全感总归是自己做夫人的又问题,况且两人都成婚了,又怕什么,姜声声说服自己后朝裴肆道,“那……那你把眼睛闭上。”
上套了,裴肆轻笑,世上就没她更好骗的了,笨蛋。
裴肆尤为听话的闭上了眼。
顷刻间,不知道谁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如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了裴肆的唇上,很淡,但很软,裴肆闻见了她身上好闻的脂粉味,他用舌尖勾了下唇角,此刻唇角都带了些水光,看起来有些蛊惑,姜声声不敢看他,只觉得自己的脸要烧红了。
裴肆添油加火的道,“我说的是脸,你吻我唇做什么?难不成你对我有别的意思?”
“裴肆!”
姜声声挣脱开他的束缚,背过身去,有些懊恼,“裴肆,你不要脸!”
裴肆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得自家夫人着实有趣,又一边宠溺一边应承,“嗯,你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