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声声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无意识的拽紧了裴肆的袖子,无声的显出她此时的慌乱。
不多时九安来报,“大人,伏击者已抓获。”
裴肆抚了下她的脑袋,声音都放轻了,“没事了,我去看看,你别出来。”
姜声声这才松了口气,无措的松了裴肆的衣袖,“……好。”
九安不知何时领了一队人马,此时的他们手里拿着缴获的凶器,将那些伏击者牢牢围困在中心,四个伏击者双手被反扣着绑在腰后,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
见到裴肆从马车上下来,跪在地上的人眼睛都放大了几倍,尽量咬耳朵似的和同谋说话,“不是说只有那个娘们在车里吗?那死阎王怎么也在车里?!”
蛮人上次在南街的点心铺子没讨到好处,反倒是被那个叫姜声声的给压了一头,可纵然她是裴肆的夫人又如何,他们打听出新婚的两人感情似乎并不怎么好,这不,连回门都是那女的一个人回的,蛮人眼瞅着机会准备报复一下。
“不是,我亲眼见着那娘们自己一人上了车,怎么会?”
“草包吗你是,这都打听不清楚,你把老子害惨了!”
那人急忙跟自己的大哥解释,“不是的大哥,今儿早上我真的亲眼看见那娘们自己坐车来的啊……”
那人说的激动,眼看着要站起来了,九安眼睛一睨,厉声道,“放肆!”
又被吓了回去。
裴肆顷刻间已经从马车上下来了,九安朝着裴肆躬身回礼,一边汇报情况,“大人,伏击者共四人,均已抓获。”
裴肆点了下头,打眼看了看那四个人,他们眼神中带着惊恐,这伏击的工具也只是些石头和弓弩,力臂无肌肉,手上还没有茧子,想来也不是什么专门来伏击的,若不是冲裴肆的,难不成是找谁寻仇的?
几人见到了裴肆的真容,怕是离阎王的地界不远了,有人揪住九安这跟稻草,不住的朝他磕头,“求求大人放过我们,我们真的不是有意的,大人……”
九安瞥了他们一眼,话不多说,手上的弯刀猛然一劈,激的几人连连退了几步不敢再接近九安半步。
裴肆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的巡视,他似乎认得其中那个头目,要不是看见那人胳膊上的纹身,裴肆还不太敢下定论,坊间传着有人打着收保护费的名头收钱的,其中一人便是有他,后来应是打过一次照面。
“谁要是把事情讲清楚了,我便放那人走。”
这话一出几人蠢蠢欲动,那四人之间明显生了嫌隙,就算是生前说的多好听,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的,如今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明显还是生存更重要。
裴肆适当的补充了一句,“就一次机会,谁说了便让谁走。”
其中一人很快的爬到裴肆身前,“裴大人……”
“贺三!”头目遭遇背叛,心里明显不好受,拜过把子的兄弟说叛变就叛变了,眼睛瞪的铜铃般放话威胁他。
裴肆眼神瞟了眼那个头目,神情淡漠,也如警告他一般,“不管你如何威胁,你都是走不了的,有些账该算算了。”
裴肆明显说的有深意,那头目身形一僵愣在了原地。
如今姜声声还在马车里,裴肆一个眼神示意,九安便带着人将他们四人押走。
裴肆回到了车里,姜声声眼神里还带着些惊恐,但她装作镇定的轻问了句,“怎么样了?”
“无事。”
这话说的太笼统,在裴肆这个外号称“阎王爷”的人身上,什么事都不算是大事,姜声声似是品出他话里的意思,悬了下心就没再深究。
本就是用了午膳才从姜府回来,路上又耽搁了好一会,回到裴府鹿溪苑的时候天色已黑,府里的烛灯都亮起来了,只是裴肆又走了。
小吉见着夫人回来,放下手里的扫帚朝姜声声行礼,“夫人,厨房还备着小菜,现在端过来?”
今儿一天回门事宜都够累的了,路上又遭遇伏击的事,姜声声磨的没有心思了,这才回道,“不用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回了房,烟雨看四周都无人了,这才大着胆子朝姜声声说出实情,“夫人,今儿在外头我见了那几个伏击的人,我认得那人,就是上回您见阿绫遇到的那帮子!”
姜声声拧了下眉头,思虑了一会儿,“你是说他们来寻仇的?”
烟雨点了点头,“一点没认错,我认得那人,他胳膊上有印儿!”
姜声声坐在妆奁前拆发簪耳饰,烟雨则站在她的身后梳头,娇柔清丽的脸去掉胭脂水粉,妥妥的一个美人胚子,越发的清秀,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今日的裴肆,不知哪里生出的信任感,“那也无事,裴肆也定然能查个清楚,无需担心。”
……
黑漆漆的一片林子,林中起着隐隐约约的白雾,半月在枝头挂着,枝桠杂乱无章的伸着魔爪,远处时不时的传出几声野狼的嚎叫,姜声声漫无目的的来到了这处。
“烟雨……”
“小吉……”
“你们在哪?”
姜声声心悬了起来,远处似乎有个黑影划过,再仔细看时却又模糊不见了,四处转身之间脚下却被一个断枝桠给绊着,直直的摔在了满是落叶的地上。
猛然一阵风起,有一双脚停在了她面前,姜声声抬头细看之间,心突然松了口气,“烟雨,我们怎会在这里?”
“夫人,且跟着我走,我带你出去。”
“好。”
姜声声跟在烟雨身侧,看了看前方又密又黑的森林,心里惶惶有些不安,有些疑惑的问道,“烟雨,我们这是去哪里?”
“夫人,小吉在前面等我们,再往前走走就到了……”
烟雨从头至尾都没有回答过她的话,还一直带着她往深处走,况且烟雨很爱笑,而这个烟雨就没对她笑过,姜声声趁着烟雨带路的空隙,弯腰在地上捡了跟棍子,接着将拿着木棍的手背至身后,停住步子厉声问烟雨“你到底是谁?”
烟雨挑了下嘴角,看起来有些邪祟,“夫人,我是烟雨啊,夫人您说什么呢……”
眼看着烟雨的靠近,姜声声越来越觉得不对头,直接将木棍指向烟雨,“你不是烟雨!你是谁?!”
“被你发现了呀!”说话间,烟雨一瞬间变成了上回在南街遇见的那个蛮人,手上的刀直接朝着她刺来,姜声声的心猛然提起,转身就跑,谁知刚好和赶来的小吉撞上,可下一刻小吉也变成那蛮人,满脸横肉,手持一把凶刀直朝他的胸口刺来。
“拿命来!”
……
裴肆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主卧的房门刚推开,裴肆陡然想起他是一个成婚的人了,主卧里睡的是他的新婚夫人姜声声,刚准备收脚关门时,听见姜声声在念叨什么,似乎很急切。
他放轻步子绕过屏风,犹豫了下还是将床幔拉开了,此时的姜声声不停的喊着什么,听不清楚,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眉头皱的很紧,手里死死拽着被子不松,似乎是入了梦魇。
裴肆见她这状态,轻托着她的半边脸颊,声音却不由自主的放轻,像是怕吓到她似的,“声声……声声,我在这里。”
这话似乎很奏效,姜声声不知在梦中遇到了什么,陡然惊醒,见到面前有一个人时更是抖了下身体。
“别怕,是我。”
姜声声惊魂未定,呼吸声很急促,白色里衣下起起伏伏,裴肆见状离开了床榻,伸手间给了她一个手帕,示意让她擦擦头上的汗。
“梦到什么了?”
“你怎么回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
姜声声抿了下唇,垂头看向手里的那个帕子,丝绢帕子很光亮淡蓝色的…想来是那蛮人对她的冲击力太大,再加上白天的时候遇到伏击者,心理上后怕才会无端生出梦魇来。
裴肆从桌前倒了水,又走到床榻前给她,“公事处理完了,我便回来了。”话毕,裴肆看着姜声声似乎没有要回答梦魇的意思,却看见她手指缠绕着似乎在纠结什么事,随后便看穿她心思似的安抚她道,“那蛮人已经被关起来了,你别害怕。”
早些时候有探子报,南街有蛮子欺负姜声声,等他赶回来时姜声声已经从南街回来了,说来说去都是因为他二弟的事情,总归是碍于颜面,又或许是姜声声喜欢他二弟,等见到姜声声的时候,他也懒得追究了。
那蛮人落在了他的手里,且不说他之前犯的过错,还有借保护费的名头收人钱财一事,都够他在牢里吃饱饭了,更别说伤姜声声。
说到这,姜声声眸子都亮了,“真的吗?”
裴肆点了下头。
姜声声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眼瞧着裴肆要走,不知是心里的恐惧心里在作祟还是什么,又即刻叫住了他,“你去哪里?”
“去偏房,睡觉。”说到这里,他还故意将“睡觉”二字咬的很重,眼里似乎有些戏谑的意思,但光线有些暗,没太看得清。
“可是我们已经成婚了……”
裴肆似乎是轻笑了一声,目光也更加的炽烈一些,但是总带着些玩味,“所以……照夫人的意思…是同房?”
同房?
不行不行的。
姜声声哑然被问住了,假装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些自说自话道,“天色也不早了……裴大人还是早点休息的好…”
这话说的很没有底气,但裴肆也听出话里赶人的意思,当即收了眼神绕过了屏风,微微带来一阵凉风,“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就好。”
来晚了,宝宝们,抱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