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思宛来上班的时候没有穿平时的工作服,满脸写着委屈和怒气的坐在自己的法医室里。
同科室的男法医见她这样,不敢和她主动说话。
不多会儿,院子里传来汽车的声音。
是曹局长的车子。
司机停稳了车子,打开后车门,曹局长从车上下了来。
曹局长今天满面春风,似是有喜事的样子。
走进办公楼里,遇见的警探们纷纷热情的打着招呼。
曹局长进了办公室,给自己泡了杯茶,把玩起最近新得的一件紫砂壶。
“咚咚咚。”秘书敲了三声门响,开门进了来,“局长,您来了。”
“嗯。有事啊?”
秘书进门后将门关了上,“我想问问您今天有没有安排需要我去做的。”葛秘书最近病了,新来不久的王秘书负责曹局长最近的事物。
曹局长拿着紫砂壶的手怔在了半空,歪着头看着秘书:“没有,你先出去忙吧。”就在秘书打开门准备出去时,曹局长想叫住他说话,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王秘书从曹局长办公室里出来,迎面遇见了从法医室方向过来的思宛。
王秘书轻轻将门关了上。“思宛,你这是去哪啊?”
“去找霍飞鸿。”
王秘书见思宛面露不悦,也就没再多说话,目光追随着思宛的脚步,看见她去了霍飞鸿的办公室。
思宛轻轻敲了敲门。
片刻后,“吱”的一声门响,霍飞鸿打开了房门。“思宛?有事啊?”
“国宝的案子还要拖多久?”
秘书远远的看着,听见思宛和霍飞鸿因为破案的时间在争吵,推门又进了曹局长办公室。
曹局长见秘书没敲门就进来了,很是疑惑:“你这是?”
“局长,您快出去看看吧,思宛好像和霍飞鸿吵起来了。”
“吵起来了?因为什么?”
“我刚才站在门口听着,仿佛是因为破案。”
曹局长有些不解,思宛不是霍飞鸿的好朋友么?当初思宛来警局工作,还是霍飞鸿介绍的呢。
随着楼道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音,曹局长站起身,出去查看情况。
此时的楼道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警探们。大家不敢上前,站在远处默默的看着。
曹局长走到了人群聚集的地方。这些警探竟然没发现曹局长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
“今天我家有事,本来不想来警局的,但你一个电话就给我叫来了,这个案子一直拖着不破,得耽误我多少事。”
霍飞鸿耐心的开解着思宛,思宛却一点也听不进去。
远远的,围观看热闹的警探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平时看他俩的关系挺好的,怎么因为案子的事情吵起来了?”
“千里江山图可是我国的国宝,破了这个案子,不仅能名震上海滩,怕是全国都会知道警探霍飞鸿的名字。”
“霍飞鸿也是命好,到了警局后,办的几件案子,都是顺风顺水,每一个案子都让他名震上海滩。”
“要我说,还是人家实力强,毕竟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学到了不少的本事。”
“你说这话也真是应了那句,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了,怎么留学回来的就能破案了,我们这些在国内读过书的人就不行了?”
刚才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的警探赶忙跟身边围观的几名警探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曹局长绕过他们,径直走到了霍飞鸿的办公室门口。
警探们面面相觑,“局长什么时候站在咱们身后了?”
众人不敢再说话,静悄悄的看着曹局长调停霍飞鸿和思宛的矛盾。
霍飞鸿和思宛见曹局长过来了,停止了争吵。
“局长。”霍飞鸿面露尴尬。
“你俩这是因为什么啊?”
思宛将一肚子的苦水一股脑的倒给了曹局长。
曹局长静静地听着。
阿泰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霍飞鸿办公室门口,悄然进了曹局长办公室。
根据小蝶告诉给他的位置和密码,取走了真的千里江山图,将从虎哥那缴获的假的千里江山图放在了保险箱里。
从进门到出去,阿泰一共耗费了不过一分钟的时间。
调停吵架风波的曹局长拍了拍思宛的肩膀:“你有事去忙你的事情,飞鸿跟局里其他法医合作不就行了。”
霍飞鸿看向曹局长,“可是局长,我跟思宛搭档这么久了,已经有默契了,不想和其他法医合作。”
曹局长被霍飞鸿的话弄的有些无语:“没有思宛,你还不办案子了?”
“那倒也不是。”
曹局长瞥了眼不远处的警探们:“你俩既然是好朋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一大早过来就吵吵,也不怕别人笑话。”
“局长,今天看在您的面子上,我就再忙几天然后再休息。”
“思宛,我就知道你最体谅我了。”霍飞鸿也下了“台阶”。
曹局长立刻舒展开眉头:“快好好上班吧。”
看到吵架的阵仗散了,围观的警探们也都散了。
思宛回去法医室。
曹局长回去自己的办公室。
走到门口处时,曹局长发现门紧紧的关着。他依稀记得刚才出门的时候,把门留了一条小缝,怎么会全关上了呢?
曹局长突然打开门,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他关了办公室的门,赶忙跑到保险箱处,打开保险箱,检查着千里江山图,发现宝物在,终于安心。
刚才阿泰将千里江山图偷出来后,回到了思宛的法医室。
因思宛的法医男同事出门看思宛和霍飞鸿吵架,所以此刻法医室内并没有人。
按照他们事先的计划,思宛和霍飞鸿吵架,引得警局里的人过去观望,阿泰伺机将千里江山图从曹局长办公室“拿”出来。思宛一大早过来,将一名死尸的肚子开了膛,阿泰将千里江山图用塑料包膜包好,然后放在了死尸的肚子里。
刚藏好,思宛和同办公室的男法医便进了来。
“阿泰,早餐买好了么?”这是思宛和阿泰的暗号,意思是有没有将千里江山图偷出来。
“当然买好了,喏。”阿泰指了下桌子上的早餐。
思宛走到阿泰身边,阿泰给思宛使了个眼色。
男法医一脸的羡慕,“你俩可真甜蜜,以后我找女朋友也得找一个情投意合的。”
下午的时候,思宛法医室的尸体被局里的警探们送到火化场。家属们明天来火化场火化。
已经买通了火化场工人的小蝶一早便在这里等着了。等尸体送来了,负责看守尸体的老张头放行小蝶进去,小蝶顺利拿到了藏在了尸体里千里江山图。
晚上的时候,霍飞鸿、思宛和阿泰赶到小蝶家汇合。
霍飞鸿刚进门便问小蝶:“拿到了么?”
小蝶将房门关上,给他们三指了下窗台上放着的盒子:“下午的时候拿来了,被我放在了盒子里。”
霍飞鸿、思宛和阿泰走了过去,打开盒子,果然看见了千里江山图。
阿泰将千里江山图拿了出来,打开:“飞鸿,你检查下,是不是真的?”
霍飞鸿仔细检查了一番,“虽然我不是专业鉴宝的,但它被曹局长藏在他办公室里,十有八九是真的。”
思宛提议:“要不要请福州博物馆的负责人鉴定一下?”
“不行。”霍飞鸿和小蝶几乎异口同声的说。
小蝶走到他们跟前,看着这幅国宝画作:“万一福州那边泄漏了消息,飞鸿还怎么在警局待呢?”
“那这个案子...”阿泰不解。
“等等看吧。”霍飞鸿将千里江山图收起来,藏在了小蝶准备的盒子里,他嘱咐小蝶一定藏好,如果遇到危险,立刻舍弃千里江山图,保全自己的性命。
小蝶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思宛和阿泰看着他俩。虽然没复合,但是心里都深深的爱着彼此。
伪满洲国警察厅厅长亲自致电曹局长,拜托曹局长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千里江山图。
曹局长拿着电话,好半天都没搭话。
“喂喂喂。”
“我在呢。”
“我跟你说的话,你务必要办到。”
曹局长颇为无语,“刘厅长,您虽然贵为满洲国东北三省的警察厅厅长,但是我是上海警察局局长,在级别上也不比你差什么,还有,东北三省是日本人扶持溥仪皇帝建立起来的满洲国,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没有权利指挥我干任何事情。”
没等那边再说话,曹局长便挂断了电话。
曹局长能坐到今天的这个位置,人脉很广,上面也有人罩着,所以关于东北的局势,以及如今各地的局势,他或多或少的都知道些,知道日本人可能会在一两年之内对中国进行大规模进攻。但他想着,既然此时日本人没占领中国,他就得用千里江山图为自己换一大笔钱,有了这些钱,就算到时候日本侵占中国后,他当不了警局的局长,去国外也能过好日子。
曹局长用事先准备的盒子,将保险箱里的“千里江山图”放好,趁着下班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带出了警局。
晚上的时候,王秘书蛰伏在上海博物馆馆长家楼下,一直等到快九点多,馆长才开车回来。
王秘书见状,从漆黑的胡同里走了出来。
馆长下了车,正准备上楼,看见了王秘书。
“王秘书,你怎么在这?”
“哦,曹局长有事找你,说是买家找到了,想和你商量些事情。”
馆长见这么晚了,秘书出现在自己家楼下,有些警觉。
此时,王秘书已经走到了馆长身边。
“曹局长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
“那你等我下,我上楼和我老婆说一声,她下午打电话,说是晚上有事和我说。”
就在馆长准备上楼时,被王秘书突然揽住了脖子,王秘书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用药浸湿的手帕,捂在了馆长的口鼻处,不一会儿馆长便倒地了。
王秘书慢慢放下馆长的尸体,探了探馆长的鼻息和脉搏,确定死了。抬头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看见,从衣服里掏出一张假的千里江山图,取出火柴,将千里江山图点燃。
由于有风,火势很快便大了起来,王秘书将千里江山图燃烧到一半时,扔在馆长尸体旁的地上。
王秘书听见有人走路的声音,匆忙逃离进夜色中。
此番制造假的凶案现场,曹局长就是为了嫁祸给上海博物馆的馆长。当初,曹局长以利益相邀,让馆长协助自己将千里江山图偷出来,承诺卖了千里江山图后,两人五五分钱。如今曹局长找到了买家,所以和自己平分钱、且知道自己是偷取国宝的指使者的馆长自然也没有必要留着活口了。
第二天,上海滩博物馆馆长身亡的事情传遍了上海滩的大街小巷。
曹局长派冯宝负责此次的案子。
霍飞鸿觉得馆长的死有蹊跷,尤其是曹局长不派自己去查。
果然,冯宝根据馆长身边没有燃烧殆尽的千里江山图灰烬,以及馆长的死符合猝死的表象特征,将案子断定成,馆长监守自盗,迫于全国以及国际舆论压力,猝死。
霍飞鸿当然知道馆长的死是曹局长的“杰作”,此时,霍飞鸿也终于明白了,曹局长手里的千里江山图哪里来的,竟然是馆长帮他拿到的。
思宛私下里偷偷问霍飞鸿,是否要帮馆长“翻案”,霍飞鸿想了片刻,告诉思宛:“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吧,馆长虽然罪不致死,但是他监守自盗,想把国宝卖出中国,也是不可饶恕。”
昨天晚上曹局长刚刚派王秘书杀死了馆长,今天晚上就又派王秘书和佐藤君交易“千里江山图”。
日本人将交易的地点定在了他们的地盘。
王秘书得知地点的时候,着实有点害怕,担心日本人拿了东西不给钱,但曹局长宽慰王秘书,现在是中国人的地盘,日本人如果抢了千里江山图,可以将盗取千里江山图的罪名推到他们身上。王秘书知道这是曹局长安排给自己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所以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身前往交易地点。
佐藤君和他的助理一早就在他所住的公馆楼下的茶社等着了。
王秘书进门,见除了掌柜的,只有一桌客人。这两位客人穿着打扮和中国人一般无二。
“王秘书?”佐藤君站起身。
王秘书走了过去。
这是一间百余平米的茶社,茶社大厅有十多张桌子。
佐藤君坐的桌子位于茶社中间,距离掌柜的柜台还有段距离。他看出王秘书的担忧:“你放心,我已经将这间茶社包下来了,不会有其他客人的。”
“您就是佐藤君?”
“嗯。”
佐藤君给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将地上放着的箱子拿到了桌子上。
王秘书想打开,却被佐藤君死死的按着。
“我想先验验货。”
“您验货,我也得验钱。”
王秘书将带来的盒子放在桌子上,佐藤君打开,展开图画,发现果真是千里江山图。
助理松开手,王秘书仔细数着钱。
“数量对吧?”
“对。”王秘书盖上了箱子,拎着箱子准备出门。
“等等。”
王秘书回头看着佐藤君:“佐藤君还有事?”
“让曹局长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王秘书怔了下:“好。”
王秘书离开茶馆后,佐藤君认真的观摩的这幅千里江山图,嘴里不住的称赞:“不愧是中国的国宝,真是太漂亮了。”
王秘书带着钱,回了曹局长家,交给曹局长后,将佐藤君说的话也转告给了曹局长。
“行,我知道了,今天辛苦你了。”
曹局长从箱子里拿出一沓美金,王秘书见状,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只见曹局长从一沓美金里抽出一张,递给王秘书,王秘书脸上的笑僵住了,有些迟疑的接过。
“今天辛苦你了,这些钱你拿着。”
“谢,谢谢局长。”
送走王秘书,曹局长将钱锁在了书房的保险柜里。回到客厅的时候,脸上的笑堆在了一起。
下人见他哼着歌,路过此处时禁不住的问他:“老爷,什么事把您高兴成这样?”
曹局长放声大笑着:“家有喜事,明天给你们每人都发奖金。”
下人高兴坏了,赶忙去干活。
曹局长走到电话跟前,坐在了沙发上,拨通了霍家的电话。
等接通了,曹局长告诉霍飞鸿:“飞鸿啊,我有一个亲戚这两天想从你家码头出海,你看看帮忙开一张船运通行证,不得查获验货的那种。”
电话那头的霍飞鸿知道,自己导演的好戏马上要上演了,但他此刻佯装有点难办:“局长,我家的码头或是运送货物,或是运送人,您是想?”
“这个,你就别打听了,就算卖我个人情。”
“好,既然局长说话了,我一定办到。”
“那就谢谢你了。”
曹局长准备挂电话的时候,被霍飞鸿叫住。
“局长,我也有一事想拜托您。”
曹局长脸上的笑意顿时稍减:“什么事啊?”
“既然案子破了,我想从明天开始休息半个月。”
“哦?哦,好啊。”
佐藤君拿到通行证,立刻乔装打扮后,带着”千里江山图“从霍家码头出海,回了日本。
远远的,霍飞鸿和阿泰看着,嘴角露出满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