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的力量还未达到自己当初完全体的强度,只能大概测试得出主角的身份。
此人是个男性,约莫二十来岁。
但更多的东西——例如主角具体的姓名外貌如何、当下所在的方位为何、抑或是为什么二十几岁才成为主角……
这些更加详尽的情报,她就无法得到了。
不过即便只有这孤零零的两条线索,也已经足够她使用了。
她开始变得精神百倍,本就懒得管得国事更是完全抛到了脑后,全部交给大臣处理——
至于那些大臣如何处理每一桩要务;其人究竟是真心为民的好官、还是如她一般随心所欲我行我素的人……
这些事都不在她的思考范畴之内。
她现下要做的,唯有一件事。
那就是找到主角,然后把他杀了或是操控了,好把那些眼馋了许久的气运吞进肚子里,化为自身的力量。
要在全世界的茫茫人海里寻找一个特定、但没有特征的人,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离开京城的打算,但还没做好准备动身,那些逸散在天际中的力量就再次有了新动静,并且给了她不小的启发。
——气运凝结而成的巨龙,正在往京城移动。
这也就意味着,这位被她挑选中的幸运儿,正在前往京城。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几乎要得意地仰天大笑三声。
这个世界,果然是如此的偏宠于自己!就连摧毁世界的运气,都偏偏倒向了她!
“放心好了。”
她顶着那张中年男人的脸,满脸堆着的都是痴狂笑容,嘴里碎碎念着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语。
“等我把这个世界彻底掌握在手,我会创造出一个——真正幸福的所在!”
她仰起头,癫狂地大笑三声,声音尖利刺耳。她一边笑一边伸出两只手,远远伸向天空,就像要抓住什么东西一般。
一旁的小宫女低着头,瑟瑟发抖地紧要牙关,根本不敢看她一眼。
君王已经疯了。
这是宫里所有人的共识。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君王不但白天精神百倍,甚至到了晚上也会时常出宫,挨家挨户的寻找一个人。
一个她不知道长相的人。
她找了约莫有七八天了,依旧没有成果。
但她并不气馁。因为她感觉到,那股气息正在逐渐靠近自己。
而这一天,终于让她等到了。
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让她激动得浑身战栗,目光里尽是没有离职的痴迷。
它是在入夜以后、才变得临近的。
因此,等全京城的人熄了火柱以后,她便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她没有做任何伪装,因为根本不需要。
所有看她不顺眼的人、或是阻碍她前行的人,都会被她毫不留情地抹杀掉。
就像一年前她遇到的那个扮演者一样。
因为气运已经团结在一起,所以目标的方位也变得很好找了。
她顺着那些在天上的指引,来到了一座偏僻之地的小客栈门前。
她没有敲门,径自就走了进去。
偏房有个睡得大声打鼾的小二,十分吸引人注意,声响也颇有些刺耳。
她没有惊动他,而是直接伸手,随意地把这个吵到她做正事的小玩意儿给杀掉了。
他没来得及喊出半句救命,甚至还没醒过来,就在睡梦里稀里糊涂地丢了性命。
她手一挥,下一秒,床榻上就只剩一滩缓慢流动、沁湿了被褥的鲜血。
作为始作俑者,她当然没有感慨生命的脆弱——
墨黑的信息流在空中微弱的闪动,然后送进了她的脑海里。
她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有趣。
这个主角,长得和她曾经动手的那位前朝暴君,竟然还有几分相像。
就连陪在他身边的,也是两个形影不离的男人。
若这个主角当真是那位老熟人的转世,那就更有趣了。
她一定会好好招待他、给他一个痛快的……就当是帮了两次忙的酬谢。
光是想到这一点,她就兴奋得感觉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舔了舔唇,她顺着小二记忆里的方位,慢慢走上楼梯。
率先走近的,是那间睡了两个男人的大房间。
她只瞥了一眼,便脚步不停的径自走过了门口。
虽说和主角走得近的人、气运也差不到哪儿去,但她今晚的首要目标可不是他们。
等她解决了主食,再来享用这房间里的配菜罢。
呵呵一笑,她勾起唇角,脚步坚定地走向了那间单人房。
推开门后,她眯了眯眼,隔了片刻才适应房间里的黑暗。
只停顿片刻,她便毫不犹豫地向墙角那张床榻走去。
她已经看见了。
隆起的被褥下,正在以平稳绵长的规律上下起伏。
毫无疑问,她的杀戮目标正是睡在这里。
接下来,只需要……
她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目光,接着抬起手,长剑一挥——
哐当!
意料之中的血溅三尺并未出现。
黑暗中,有一道银白的亮光闪过,丝毫没有半分躲避地迎面袭来。
下一刻,她便意料之外地发现,自己的攻势被完全抵挡住了——
对方的冲劲强大,甚至逼迫得她情不自禁地退后了几步,好不容易才手撑桌角站稳身躯。
已经不需要任何人来解释,现下的情况几乎是摆明了的答案。
向来无往不利的她,遭到暗算了。
“你们!”
后知后觉的怒火涌上心头。她猛地抬起头,咬牙切齿地望向眼前的两个身影。
“好哇,好哇!你们两个小东西,竟敢耍我!”
.
眼前的反击者,即使在黑暗中无法轻易看清,但也毫无疑问是两个身影。
虽然混淆着气运的气息,但既然现在已经面对面的对峙了,BUG当然不会蠢到弄错——
这两个动手的,是两个扮演者!
“耍你?”
关阳冷哼一声,眉眼间尽是冷冰冰的厌弃。
“你以为,这只是耍弄的范畴?”
“我们是来复仇的。”
话音刚落,另一道温润如玉的嗓音响起。
话语中失去了春风拂面的温度,乔自秋还是头一次摆出如此冷漠的态度。
没想到这向来温柔和善的人冷淡下来,竟是比一旁的关阳还要令人胆战心惊。
“复仇?”
这顶着中年男人皮囊的BUG微微一愣,随后便挑了挑眉,不屑地轻笑一声。
“是了。在这个世界,我曾随手杀了个不知姓名的小小扮演者,他的同伴像缩头乌龟一样逃跑……哦,我知道了。”
她眉眼间尽是嘲弄,长剑在空中轻轻一颤。
“你们是听了那只乌龟告状,来替那个废物蠢货复仇的?依我看——倒不如听我一句劝,就此打道回府罢。那种无能又爱逞英雄的杂碎,死便死了,如何劳得别人替他拼命?”
她毫不停歇,一口气说到最后,唇边的弧度已是化为了戏谑地笑。
“省省吧!莫非你俩是真想当我剑下亡魂,与那个没用的玩意儿见上一面?”
她这几句话极尽嘲讽,关阳根本听不到最后。
还未等话音落下,他已然是双眼赤红,仿佛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猛兽一般,十指化为利爪袭了过来。
“——少废话!给我乖乖受死!”
他这一击出手,几乎可以说是毫无预兆。
那BUG还在得意洋洋地放话,估摸着能看到对方目眦欲裂的神情,却没想到那人不按套路来,竟敢抢着反击;猝不及防之下,狠狠吃全了这一爪。
脸上先是一凉,接着是后头涌上的刺痛。
温热的液体从伤口处缓慢渗出,点点滴滴地顺着脸颊流下,就像一行凄楚的血泪。
“……你抓我?”
BUG先是一愣,飞快地回过神来后便是后知后觉地暴怒。
“你竟敢抓我?!找死!”
她并不重视皮囊,但还是头一次遇到竟敢如此光明正大忤逆她的人。
光是这一认知,就让她气得几乎心脏漏跳一拍。
而且……
她呼吸一滞,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处。
这人的气息,有点熟悉。
“呵,不过是还你那一剑之仇罢了!这才哪儿到哪儿!”
站在对面的红衣少年冷冷一笑,语气里尽是蔑视。
下一秒,他的身后出现足足九条狐尾,气势瞬间暴涨。
一切的一切,都和那一幕相似——
“我想起来了,你是——”
BUG退后一步,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
“那个夹着尾巴逃跑的扮演者?”
随后,她飞快冷静下来,勾唇一笑。
“怎么,给你那个惨死的同伴过忌日来了?”
不等关阳回应,她就自顾自地大笑起来,满脸疯癫地继续高声喊道。
“是了,是了!去年的这一天,我也是在这京城,一剑把那可怜的小道士穿心——不知你还是否记得,鲜血从心脏喷涌而出的画面有多美!我看你身旁又站了个道士,这是被杀得不过瘾,想把当年的事重演一遍?好啊,那我就满足你!”
也不知是不是当时被重创的记忆狠狠刺激了她,这个顶着男人外壳的女人仰头狂笑,身上顿时涌现杂乱的信息流。
与扮演者们的银白色信息流不同,那人身上的数据是浓得像墨一样的黑色,字母数字一片混乱,就像被打碎后胡乱重组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呃!”
笑声戛然而止。
她嘴角往下一瞥,满眼怒气地低头望去。
只见她的身躯上,赫然插入了一把桃木剑。
“我们来此,的确为的是当年的事。只不过,不是如你所说重演一遍,而是换一个结局。一个,你会死去的结局。”
来人慢条斯理地说着,而后缓缓抬起头。
“……好久不见。”
清俊优雅的脸,黑发披在肩上,薄唇微微抿起……那是一张BUG完全陌生的脸。
但这人身上的气息,却异常的熟悉。
“不可能……不可能……”
BUG双眼瞳孔放大,喃喃道。
“怎么可能是他!他不是被我杀了吗!”
“很遗憾,的确是我。你挥剑的那一刻,没想到我会回来吧?”
乔自秋眯起眼,讥讽地嗤笑一声。
“……我来亲自复仇了。”
话音刚落,他便瞳孔一缩。
眼前那道被桃木剑刺穿的伤口,竟然飞快地痊愈了。黑色的数据流腾飞在上边,像修复破洞一样,迅速地把伤口缝补好。
“呵呵,没用的。想不到吧?虽然不知你用了什么法子才能复活,但这一年里我也有所长进,吸取教训,再也不怕你们扮演者的攻击了。”
头顶传来女人的阴笑声。
“再来一次又如何?你们不过是区区两条小虫,如何伤得了我!”
……糟糕。
这个所谓的BUG,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技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耳边风声呼啸,有一剑以刁钻的角度猛地刺来。
“危险!”
乔自秋蓦地扭头,一把拉过剑尖所指的关阳。
这一动手,他也就躲闪不及,手臂上留下一道长得吓人的口子。
宛如密密麻麻的针刺般的疼痛聚集而来,他不由得狠狠咬紧牙关。
“小秋!”
关阳难得露出惊慌的神情,下意识喊道。
眼前的那个女人仍是满脸猖狂,握剑的手再度缓缓抬起。
下一剑马上就要来了。
又要失败了吗?
就连向来冷静的乔自秋,心中也不免感到一阵绝望,额角渗出点点冷汗。
“回来又如何?不过是再死一次罢了。”
BUG狞笑着,一步步上前。
“好好看着,我是怎么……”
她的话戛然而止,没说完。
滴答、滴答。
尤带着体温的鲜血,顺着衣袖滑落。
“……”
她一脸茫然地抬起头,伸手摸了摸后脑。
接触到的,是一片粘腻的温热鲜血。
“怎么会……”
她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怎么不会?我都听多久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如同惊雷般传来。
“上辈子就是你这混账祸害的我,是吧!”
说话者再熟悉不过了,毫无疑问就是杜天涯。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关阳搀扶着受伤的乔自秋,茫然望去。
月光稀薄,却清晰地映出了那人的影子。
杜天涯手里举着一个不知从哪顺来的锤子,上边大片大片染着鲜血。
事情十分明了了。
刚才,就是杜天涯趁着双方对峙,悄悄从房间里溜了出来——
接着,他手拎小锤,毫不留情地从身后给这人一击重创。
而更令人讶异的是,BUG身上的巨大伤口竟然并没有自行恢复。
那些黑色的数据流像是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
“你是——你才是主角!”
BUG颤抖着手指向杜天涯,后知后觉地抖着声音喊道。说完这句,她神色一变,又急又快地说道。
“小公子,你可别被他们骗了。这两人乃是披着人皮的恶鬼,此时也是想蒙骗你……”
“敢说我齐哥是恶鬼?!”
杜天涯压根不等她说完,气势汹汹地骂完,又是一锤砸下去。
“贼喊抓贼啊你!”
他没有练过武,在现代连只鸡都没杀过。
这一击原本绝无可能砸中,然而BUG被上一锤砸坏了脑子,摇摇晃晃地站都站不稳,又是十成十地吃下了这一锤。
“你,你……”
BUG脑袋上挨了两下,腿一软摔倒在地,话都说不清楚了。
“你怎么能信他们……”
“说话那么大声,当我聋啊?”
杜天涯恶狠狠地伸着锤子骂道。
“我在隔壁间听了半天,多多少少都猜到了。你们三个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不过无所谓,都亲身体验过了,谁好谁坏我还是分得清的!”
乔自秋瞪大双眼,心中一片暖流涌起。
他从未想过,当初那个吊儿郎当的主角,竟然成长得这么勇敢了。
年轻道士拾起跌落在地的桃木剑,身形还是有些不稳,但在关阳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走到已经失去战斗能力的BUG面前,深吸一口气。
“——结束了。”
青年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这样的结果,你早该在第一次生出恶意之时就想到的。”
“……永别了。”
最后的这句话,放得很轻。
虽然只是一柄不起眼的桃木剑,此刻却比任何武器都要锐利。
就像是电影的慢动作一般——
最终的一剑,刺穿了惊慌失措的那人的喉咙。
下一秒,乔自秋的双眼骤然一黑。
四肢上的失重感骤然袭来,他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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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世界四:古代神鬼志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