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立刻来了精神,屏气凝神,毕竟他们目前也没别的办法了,新出现的鬼魂确实打了个措手不及,捉鬼与抓变态杀手还是有很大的差别,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在不了解一个鬼的生前所遭受的事情的情况下,他们冒然也只会将鬼打的魂飞魄散,可是调查局的人不是单纯的道士、法师一类,他们要做的是尽量净化鬼魂,去除他们的怨气,让他们早日去投胎,如果碰到实在是冥顽不灵的,他们才会出手杀鬼。
毕竟调查局的身份特殊,不过就是比普通人类多一些特殊之处,谁也不想无故就沾上别人的因果,他们又不是道士,不需要积累功德。
所以此时郑巧打来的电话尤为重要,汪蕊桦开了免提,对面依旧沉默着,只有很轻浅的呼吸声,白泽他们倒是也不急,就这么静静地听着,过了半晌,郑巧终于开口:“是,是汪小姐吗?”
“是我。”汪蕊桦刻意将声音放平,为的是给郑巧制造安全感。
“呜呜呜……”郑巧听到汪蕊桦的声音,竟然直接哭了出来,众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白泽朝汪蕊桦使了一个口型:你欺负她了?
汪蕊桦双手摊开:哪能啊,被吓到了吧?
翟果白了她一眼:那还不是因为你,非要给人家下暗示。
汪蕊桦撇撇嘴,柔声安慰道:“巧巧你别哭啦,有什么就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郑巧在电话那头哭了好久,到最后大概是缓了过来,吸吸鼻子说道:“如果我告诉你,你会保护我吗?”
“肯定会的。”汪蕊桦沉稳答道。
“好。”郑巧顿了一下,“其实我不喜欢张新英,她自己一个人租房住,我妈妈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只看她上大学了学习好,就让我去她家里补课,但她一直在家里恐吓我,问我要钱,问我要吃的东西,还威胁我不叫我告诉家长,我对她很害怕就没有告诉爸爸妈妈,但是她家我能不去就不去。”
众人已经知道张新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因此对这个结果没什么惊讶的,于是更耐心地等待郑巧说下去。
郑巧的声音有些哽咽,“有一次,她在家里无聊,给一个女生打了电话,命令她去买蛋糕,并且十分钟就到她家里,否则就要她好看,然后那个女生就来了,结果因为蛋糕太火了,排队浪费了很多时间,那个女生就迟到了,然后张新英就让她趴在地上学狗叫,还骑在她身上,不停地掐她的脖子,那个女生的脸都疼的皱在一起,朝我这边不停的看,但是因为我太害怕了,我就立马站起身跑了,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我,我好后悔呜呜呜……”郑巧说到这里又哭了起来,“我,我不该袖手旁观的,但是我太害怕了,太害怕了呜呜呜……”
汪蕊桦轻轻叹了口气,她将自己说话的声音放缓,开始循循善诱,这才又将郑巧崩溃的情绪安抚下来,她接着开口:“那那个女生,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郑巧想了想,“我不知道,只记得张新英一直叫她小贱人。”
汪蕊桦看了白泽一眼,继续问:“那你知道她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吗?”
“这个我记得。”郑巧又抽了抽鼻子,“我,我会画画,但是我自己不敢画,你能来我家陪我吗?我可以把她的长相画出来给你。”
汪蕊桦挑了挑眉,无声征求白泽的意见,白泽当即点头,轻声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汪蕊桦挂掉电话后,大家莫名都松了口气,虽然不确定这个事情说的到底是不是唐优然,他们都要去一探究竟,还好调查局的人没有放弃郑巧这条线,在办案中,每一个证人都非常重要,每一个细节都必须掌握,这样才能更好的实现破案推理。
白泽看了一下剩下的仙淼淼三人,轻轻说道:“大家忙了一整天,晚上也没有好好休息,现在都先回去睡一觉吧,休整一下精神,我跟小蕊先去一趟郑巧家里。”
翟果啊了一声:“那老大你也太辛苦了吧?要不我去吧,你去回家休息,万一还要捉鬼呢?”
白泽无奈摇头,“要捉鬼也不会在白天捉呀,我就跟小蕊去一趟不要紧,一会儿拿到画像就回来了,你们必须休息,养足了精神,万一晚上真的需要捉鬼呢?”
翟果撇撇嘴,“好吧,那你们注意安全。”
汪蕊桦笑嘻嘻地拍了下翟果的脑袋,“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老大的哈!”
翟果烦躁地拍开她的手,“你最好是!”
“好了小蕊,事不宜迟我们快点出发吧。”白泽拍了拍她的肩膀,率先走了出去。
两个人考虑到昨天四处奔波又一晚上没睡直接熬夜到今天早上,充分考虑到了疲劳驾驶的危害与可能性后,她俩决定打车去。
两个人刚一上车说了地址后,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在昏睡前,白泽庆幸她们选择了打车这个决定。
过了半个多小时,出租车到了地方,把睡得正香的两个人叫醒,白泽和汪蕊桦擦了下口水,付了钱后迷迷糊糊地下了车。
“我的妈呀,通宵果然好累呀。”汪蕊桦伸了个懒腰,这才清醒了些。
白泽扭了扭自己的脖子,“我这把老骨头真是熬不了几个大夜。”
两个人一边吐槽醒神,一边走上楼去,直接敲响了郑巧家的门,郑巧显然已经等候她们多时了,刚响一声门就被打开了。
郑巧眼睛红肿,满脸泪痕,看起来是在这段时间又哭了一回,白泽有些不赞同地看向汪蕊桦。
汪蕊桦吐了吐舌头:劲儿使大了!她只不过是下暗示把郑巧内心深处的恐惧放到梦境里而已,谁知道她做梦梦到了什么鬼东西,能把她吓成这样?
郑巧开门让两个人走进来,她已经在桌前准备好了画画工具,汪蕊桦摸了摸她的头给她安慰,“真是个好孩子。”
郑巧唯唯诺诺看了两人一眼,随后默不作声的开始画了起来,画画没用多久,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就已经把一个人的样貌化了个七七八八。
画好之后,郑巧咬着下唇把画递给白泽两人。
白泽咦了一声:“这不是唐优然。”
调查局之前已经将唐优然调查清楚了,自然看到过她的照片,这画纸上的人明显不是唐优然。
汪蕊桦忽然沉思起来,“但是画上的人我见过,印象不深应该是只见过一面……”
这时,两个人的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魏舒云!”
“对对对!”汪蕊桦忽然开始激动,“就是她!我们只看过一次她的照片,后来她不是失踪了吗?我们找了好久也没找到她,还以为她不在本市了呢。”
白泽眉头紧皱,“魏舒云也被校园霸凌过?”
汪蕊桦的神情一下子收敛起来,“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对了。”本来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郑巧忽然开口:“我曾经听到张新英对她说过一句话,说要不是你找了一个替身,本该受欺负的就是你了。”
白泽和汪蕊桦震惊地对视了一眼,郑巧接着说道:“然后张新英又接着说了一句:现在使唤使唤你也不过分,反正你也没有那个替身受到的伤害多,但你也是一条贱命,你出卖朋友更下贱!”
汪蕊桦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是谁说大学生的眼里都是清澈的愚蠢的?这些阴毒的话不也是同样出在大学生口中吗?”
白泽站起身,神情严肃,“看来我们要快点找到魏舒云的下落才行!”
汪蕊桦扯了扯她的袖子,“那,那我们不睡觉了?”
白泽白了她一眼,“你还睡得着?我反正是没心思了,你给清池他们打电话,现在务必全力找到魏舒云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汪蕊桦有些崩溃的捂了捂脸,老大这人啥都好,就是事业心太重,就不能摆烂一会儿再找人吗?
没办法,吐槽归吐槽,老大的话还得听,其实他们心里也知道老大是对的,魏舒云失踪了那么多天,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这种情况就最危险,如果活着,那他们越晚去找就对他们越不利,如果是死了,那早点找到尸首,也能确定另一个鬼魂的来历了。
汪蕊桦给其他人打过电话后,大家有一次聚在了调查局,这次白泽直接下达了任务,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魏舒云给找出来。
元清池与汪蕊桦一队,负责在学校附近找,白泽与仙淼淼一队,负责在中央公园附近找,而翟果则是呆在调查局里,查找近一个月内本市的长途出入记录,这无疑是一个大工程,但是对顶级黑客翟果来说,只是会稍微麻烦一点而已。
就这样众人兵分三路,又开始找起了魏舒云。
仙淼淼拆开一袋饼干,边吃边问:“如果魏舒云真的遭受过校园霸凌并且死了,那另一个鬼魂就能确定是她的吗?”
白泽想了一下,“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是她。”
仙淼淼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跟唐优然不就属于天涯沦落人了嘛,所以当时才会出现在两个地点袭击你和果果她们了?”
白泽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偏僻荒郊——
“你就安心去吧,以后每逢初一十五,我都会给你烧纸的……”明明是那么悲伤的道别话语,女人一颗一颗的眼泪砸在地上,可她翘起的嘴角看起来是那么突兀。
哭的通红的双眼,和兴奋到极致的笑意,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脸上,像极了一张扭曲混沌的鬼面具。
忽然,一个身着黑衣的女人悄然出现在她身后,女人头上打着的,是一把画满了金色符咒的红伞,每一个鲜红的伞面上,都浮动着金光。
女人一身黑色连衣裙,裙摆下若隐若现的红色内衬,葱白如玉的手握在似乎是竹制的伞柄上,红伞太大,遮住了女人大半容貌,只留一个明艳的红唇。
红唇微张,却不见有动作,但沙哑的声音还是悠然传出,“你装的可真不像。”
女人噗嗤笑出声来,随后低下头,一滴眼泪啪嗒一声落在地上,但她却没有抬头,而是继续笑,肩膀的幅度越抖越大,笑声逐渐变了调,像游走在黑夜的乌鸦。
“啧!”黑衣女人嫌弃地啧了一声,“快走吧,别被人发现了。”
“见不得人的是你。”女人慢悠悠抬头,随着最后一滴眼泪落下,她的面容逐渐清晰——
是郑巧!
黑衣女人的瞳孔陡然变黑,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嘴角勾起的弧度僵硬又骇人,“你是不是想死?”
郑巧撇了撇嘴,“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这里可是人类世界。”
红伞遮住的样貌,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只是传出的声音有些迟疑,“你就这么把提示告诉她,会不会露馅?”
郑巧眼睛闪烁一下,“不会的,我可是受害者啊,再说了……”郑巧冷笑,“她的团队里可有个会催眠的,实力还不错,差点着了道。”
“真蠢!这也能上当。”黑衣女人语气中的不屑快要溢出来,郑巧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总之,大人交给你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你这招祸水东引不错,牵着他们的鼻子走。那女人一死,再不会有人知道真相。”黑衣女人继续说着。
郑巧慢条斯理地摇摇头,“这还不够,我要他们全都死。”
郑巧说着,钻进了黑衣女人的伞下,彻底遮住了两人的面容,郑巧娇柔的声音不断传出,“只有死人才会永远安静。”
“你的意思是……”黑衣女人接话。
郑巧又咯咯笑起来,纯真的面容下是一张烂透的心脏,“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唐优然会帮我的,你说是不是?”
黑衣女人看着郑巧蹦跳的背影,瞳仁变得漆黑如墨,“大人说的果然没错,人心比鬼,更可怕。”
就在女人说完的下一刻,郑巧忽然回过头,天真的眨起双眼,“到时候你会去吗?”
“我才没那么无聊。”黑衣女人不屑一顾。
“不。”郑巧的嘴巴勾的更大了,眼睛却如寒霜般冷却下来,“你要去。”
只一瞬,郑巧只感觉面上一阵清风拂过,自己的脖颈就被女人拎在手里,“看来你真的该去死了。”
“咳咳!”郑巧的视线变得模糊,眼角又有泪珠滚落下来,但她笑的越发猖狂,“大人……大人肯定要、要你去,难道你不想……见见她吗?”
冰冷的手忽然撤离,郑巧跌坐在地上,疯狂的汲取着空气,“再怎么说,也是她把你变成这副样子,你不去见见你的恩人吗?”
“哼!”随着女人的冷哼,红伞上的金光符文忽然大盛,白日惊天一声雷,震醒了树上昏睡的鸟儿,“我会去见她的。”
郑巧满意勾唇,看着身处在暴风中的女人,红伞上的金光闪烁的越来越快,喃喃自语道:“你可不只要去见见啊,你还要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