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飞速地掠过。
这一个月中,顾漪忙得是昏天暗地,累得是五体投地。
因为是年末,作为CFO的她不仅白天要实际参与明年业务预算的初审批,深度参与各条线的head撕逼,为的就是在砍预算,别再让本就就岌岌可危的财务状况雪上加霜,再加上她离开有三个多月,有不少事项需要重新接手,还要抽出精力驯服不配合的老滑头。
晚上她也一刻不得安息,为了给老板收拾烂摊子,她带着下属到处贡献人脉资源,接连安排了各路银行券商基金的大佬饭局为公司拉融资。
终于,在某一天的中午,她的闺蜜苏格在给了顾漪十三个夺命call的预警后,踩着十三厘米的恨天高把她从办公室的沙发椅上绑走了。
苏格和她是在高中认识的,到现在两人也将近认识十年之久,是关系好到不能再好的闺蜜。
一家幽静的日料馆中。
“你说你一个月接了我几个电话?你这一个月时间里不是在工作开会就是在酒局,你是给公司签了奴隶卖身契吗?挂了我多少个电话,啊!”苏格一边拍桌,一边痛心疾首地批斗顾漪过去一个月里的种种劣迹行为。
顾漪心虚地摸着鼻子,无力地举起双手以示投降休战。
苏格完全拒绝讲和,继续狂暴输出:“顾漪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你这个月普拉提去了几次?美容做了几次?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你就是这么糟践自己身体的么?”
“我错了,格格大人。”顾漪虽在职场上叱咤风云,在闺蜜面前也不得不双手合十乖乖认错,一脸真诚。
苏格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顾漪,眼前女人的眼底是遮瑕都盖不住的乌青,那憔悴的精神状态,是下一秒就可以进ICU的那种,再配上顾漪那服软的眼神,她在心里对顾漪的怜惜在这一刻简直达到了峰值。
苏格终究还是心疼,气呼呼地看了顾漪半晌,扔下最后的妥协:“晚上陪我去做spa。”
顾漪一听忍不住扶额,小声道:“那个,我晚上已经安排了饭局了。”赶在苏格发飙之前,她连忙双手合十解释:“你知道的,我这家公司是做电子核心元件制造业的,因为勉强算是高端科技制造产业,所以它的股权融资是重要组成。我好不容易找到突破口,今晚的饭局我找了不少关系帮我推荐背书才安排到的,真的很重要。”
“拜托拜托。”
顾漪见苏格一脸冷漠,便知道她肯定快气疯了,只能继续放低身段哄人:“等我这段时间忙完我们去HI闺蜜趴好不好,费用我全部埋单,嗯?”
“你既然这么想保下那家公司,干嘛不找你爸疏通疏通呢,哪怕他再婚了,他还是你爸啊。有顾行长帮忙你也不至于累成这样。”苏格一脸不解。
顾漪无奈地揉着额头,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位大小姐解释,还好这时候侍者进来上菜,才让顾漪勉强糊弄过去。
顾漪先给苏格夹了块她爱吃的北极贝,然后给自己和牛裹上糯甜的蛋黄,直接一口炫完,味蕾美到跳舞。
吃了几口后,她开始努力转移话题,“对了,你的小说是不是要出版上市了?”
苏格是一位网文作者,酷爱各种狗血的爱情故事,已经坚持写了五年,却扑街到连在盗文网站上都查无此人,虽然她依旧自认为是天赋流紫薇星,下一本绝对能一飞冲天。
终于,在上半年的时候,这位大小姐在投稿接连碰灰吃闭门羹后,实在气不过,直接自掏腰包盘下一家出版社,小手一挥,工厂机器从天黑干到天亮,总算是圆了她的出版梦。
“亏你还能记得。”苏格暂且饶过顾漪,一提到这个眼睛都亮起来了,“一个星期后的今天,晚上七点半开卖。如果你没抢到的话,你就完了顾漪!”
“好好好,我定十个闹钟,一定抢到大小姐的亲签。”顾漪笑着保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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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漆黑的大地宛若被镶嵌上交织错杂的璀璨的金丝,一片流光溢彩。
顾漪从轿车上下来,只见她上身一件定制的白罗缎,下身配着一条D家的深色重工刺绣长裙,外套是Alexander限量版羊绒大衣,她明艳的五官配上精致的妆容,与面前金碧辉煌的豪顿酒店相映衬,看上去华贵万分。
酒店大堂已经有她的下属在等着了,夏悦一见到她,便连忙凑上前来。
“顾总,晚上的会面是不是特别重要啊,一想到我要和这种级别的大佬一起吃饭,我好害怕说错话啊。”夏悦在她旁边小声说着。
夏悦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小姑娘的能力顾漪是一清二楚的,不过缺乏社会上的锻炼,看见夏悦一脸紧张严肃,她安慰道:“你口中的大佬在你这个年纪,说不定和你一样紧张呢。”
“啊?”夏悦眨眨眼,显然是没get到她的意思。
顾漪无奈,”不好笑吗?”
突如其来的笑话让夏悦受宠若惊,干巴巴地捧哏道:“好笑。”
顾漪不禁失笑摇头。
这所酒店在帝都是顶级的,碰到生意场的伙伴很正常。只是廊道中迎面碰上的这一行人,着实让顾漪有些惊讶。
领头的人一如既往地穿骚包到极致的西装,花里胡哨的领带和贵到离谱的表,简直就是行走的金库。
再加上他那玩世不恭又风流倜傥的模样,妥妥的一位二世祖,这人不是霍停风又是谁呢。
他后面还跟着黑压压一群人,有男有女,看来是公事组起的局。
“好久不见啊,大美女。”霍停风见到顾漪主动笑起来打招呼,“你回国了怎么都不和我打一声招呼,害我在LA苦苦等你等了一个月呢。”
这位花花公子怎么到哪儿嘴都这么瓢?顾漪在心里一阵无语,面上则是只能浅笑着和他客套上两句。
就在顾漪以为好不容易可以送走这位二世祖之时,一道惊喜的男声从她身后响起,“霍哥!真巧啊!”
又一位公子哥粉墨登场,只见他满脸笑容得向霍停风伸出手,霍停风却虽抬手碰了一下,但却是扬眉问:“你是?”
公子哥殷勤地道:“我是林烨,家父林广勇。”说罢殷勤地递上名片。
“嗯。”霍停风点头,抬手接了名片,看了一眼便交给身后的助理,明显已经懒得接话。
随后他只对着顾漪挥了挥手,“回见啊,顾大美女。”丝毫没有顾及旁人,便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这时,这位公子哥才转头看向一旁的顾漪,满脸堆笑将手伸向她,试探道:“顾总,实在不好意思啊,被一些事耽搁来迟了,没想到顾总和霍哥原来认识呐。”
刚见了霍停风那花哨的穿搭,林公子的一身钴蓝西装这时也显得朴素许多,约莫还是脸的缘故?顾漪在心里暗暗猜测。
顾漪扬起红唇,故作谦虚道:“一面之缘,算不上熟,林公子既然来了,我们不如进包厢再聊?”
林烨不是这次的领头,算是空降来“学习”的副总。但有着开局的铺垫,等他们两班人到齐后,破冰聊起业务也顺畅了不少,洽谈地也和谐,饭局上大家推杯换盏都挺开心的。
顾漪正和对方的易总聊得正在兴头上,突然,她发现坐在她斜对面的夏悦被林烨频频敬酒。
林烨每次只抿一小口,却看着夏悦一次喝一杯。林烨的手脚似乎也不怎么老实,一会儿搭在小姑娘的椅背上,一会儿借倒酒吃点豆腐,小姑娘虽然在努力地将自己往旁边缩去,但碍于对方身份明显敢怒不敢言。
林烨在仗着自己的身份酒局骚扰。
顾漪握着酒杯的手指已经用力得微微泛白,面上沉得几乎可以滴水,她转头跟老包对了个眼色,老包也已经发现了这个细节。
他们俩先是对着易总敬了一杯酒,随后,顾漪慢条斯理地倾身拿起红酒分酒器,给自己倒了半杯,正准备起身出击。
老包却已快过她起身,顺势把她按回座位,直接拎着白酒的量酒器走到林烨身前:“林公子啊,非常感谢您对我们的支持,想当年我和你爸爸林董也是也是在一次酒宴上认识的,我们还合作过J城的启动项目,令尊如今身体还康健吧?来来来,想必虎父无犬子,我敬您一杯。”
说着,老包直接仰头干了那一壶白酒,林烨咽了咽口水,也赶紧拎起面前的量酒器干了一壶白的。
顾漪见状勾了勾唇,紧随其后起身,举着红酒杯笑容满脸,“林公子,好事成双,我也来敬您一杯。”
顾漪仰头将红杯中红酒饮尽。
然后,顾漪将一只手搭在小姑娘的肩上,是一个保护的姿态,看向林烨的眼睛,笑意不达眼底。
她一字一句地道:“夏悦呢,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往后还要请您多多指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