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颜和易执差不多的时候,钟黎从门口进来,等着打包的空当看到了坐在窗边的俩人,自顾自地拖了把椅子过来坐,看看姜颜,又看向易执,“我还以为你是提前回去了。”
说完后就似笑非笑地看着姜颜。
姜颜不明所以,问易执:“你有事啊?”
“没有,蒋其来过生日。”
钟黎:“就在对面KTV,你们刚好吃完,帮我拎一下打包的面,里面都是熟人,一起玩会儿?”
姜颜不知道该问谁,目光在俩人身上流连,“方便吗?”
钟黎一锤定音:“方便啊有什么不方便的。”
打包的面几乎都是易执一个人提着,姜颜和钟黎手上只有一小袋。
他们到的时候,KTV里正有人撕心裂肺扯着嗓子唱《死了都要爱》,没唱出半点的爱,倒是唱出了“死了都要唱”的感人精神。
听众则是“死了都不想听”的嫌弃和绝望,见到姜颜的瞬间,眼睛一亮,终于来了个专业的,热情地邀请她去点歌。
钟黎一听直接放下东西拉着姜颜点歌去了。
蒋其来看见易执,问他刚刚去哪了。
易执:“饿了,吃饭。”
徐凡一听又是一副“有美女你不上,饭你是一顿不落”的一言难尽表情,实在是想不通这世界怎么会存在易执这种人。但顿时心情大好,想到了那个赌,觉得自己肯定赢定了。
钟黎给他俩都端了杯橙汁,“姜颜你会喝酒吗?”
姜颜:“酒量还可以,但不喜欢喝。”
“这样啊,可惜了,我收藏了很多酒,都没人陪我喝。 ”
姜颜一听,动了心思,“我给你推个人,她比较能喝。”
“行啊,叫什么?”
“柳依依。”
“哦,我知道,你闺蜜是吧,短发长得很御姐的那个。”
“是她。”
钟黎:“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为什么她胸能这么大?是不是垫了什么?还是她自带的?”
姜颜对钟黎的印象还停在“冰山美人”的标签上,“你们应该能聊得来。”
钟黎笑了几声,忽而说:“想不想听易执的黑历史?”
姜颜一楞,去看易执,见他正不声不响地侧眼盯着自己,于是对钟黎说下次吧。
钟黎揶揄她:“你还怕他啊。”
倒不是怕,姜颜只是想到易执说要是她有好奇的可以问他,所以想着是不是他也不在乎自己的黑历史,那她有没有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候,可以亲耳听见当事人说起自己的黑历史。
不过易执那一眼,虽没有什么危险的含义,但被他这么一看,她就莫名紧张,终归还是做不出被他这么盯着的时候听他黑历史的壮举。
姜颜想,自己有没有可能是有点欺软怕硬。
明明在他喝醉的时候她还挺占上风的。
姜颜选的歌是王菲的《红豆》,安静拿了两只话筒给她,姜颜想把其中一只放桌上的时候,安静说:“要不要找个人合唱?”
姜颜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钟黎,这歌是她建议选的,她应该会。
钟黎在她耳边轻声撺掇:“话筒给易执,他会唱。”
可能是想证明自己不是“欺软怕硬”,可能是环境噪杂壮大了胆量,灯光绚丽激情连橙汁都能喝上头,也或许是她也好奇易执唱歌的样子。在众人的注视下,姜颜调转了话筒方向转向了易执。
有很多很多的原因,但在易执接过了话筒的刹那都消淡干净,只剩下比歌曲节奏都要更强烈的心跳声。
徐凡和众人一样都是目瞪口呆,蒋其来不觉有他:“易执他最喜欢这歌了,去KTV必点。”
他漏了一句,是必点,但不是必唱,他还没见过易执唱歌。
“……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
看细水长流
……”
易执的声音和他给人的感觉相似,有故事感。他的歌声娓娓道来,不像是唱歌更像是在讲故事,故事里有遗憾有悲伤,有执拗也有希望。
姜颜耳边是他最纯净的人声,耳廓一阵麻意直达心底,慢慢攀上来一抹红。
偌大的KTV回荡着他们的声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姜颜有片刻不为人知的沉溺,希望这首歌,再长一点。
歌曲结束,众人起哄让他们再唱一首。
姜颜捞了杯桌上的橙汁小口喝着。
易执看着她的动作眸光一怔,正坐着的身体僵直,喉结在不自然的情况下上下滚动了下。
灯光渐暗。
易执缓缓伸手到姜颜放下的橙汁上,不料姜颜也伸了手覆在了他手上。
姜颜顿了顿,收回手,提醒他:“你拿错了,那杯是我的。”
易执目光有些紧,手一松,又坐回去。
姜颜再次拿起那杯,见易执看着自己,故作镇定,举着杯子冲他,“干杯?”
易执只好拿起另一杯和她碰了下。
姜颜一饮而尽却不见他有动作。
易执放在杯子上的神色有些沉,看着像是心不在焉,慢慢的,在她的注视下喝了口。
钟黎告诉姜颜她还没来的时候大家打了个赌。
姜颜问赌什么。
钟黎:“赌徐凡和蒋其来谁先结婚。”
“啊?”
“如果徐凡先,蒋其来的跑车借他开个把月,要是易执先,徐凡包三万的红包给易执当份子钱。”
钟黎问姜颜:“你觉得谁先?”
姜颜慢慢地说:“易执。”
“为什么?”
“他帅。”
钟黎趴在姜颜肩上笑个不停。
钟黎:“你不问我和易执什么关系吗?”
毕竟但凡有个人见着她都要问。
“易执说你们是朋友。”
“嗯,朋友,以前确实是朋友。”语气淡漠。
姜颜不深问:“你和安静是怎么认识的?”
钟黎不顾易执频频投射的视线,问姜颜:“你就这么转移话题?不好奇?”
“好奇的,但人总得有秘密。”
和姜颜相处下来的这么几个小时,钟黎只有一个想法:舒服。
人长得活泼明媚,但心思细有分寸。看着是养尊处优出来的,但不骄纵有教养,待人接物说话做事都真诚大方不扭捏,有话就说不玩心眼,时不时的还有股娇憨劲,身上独特的鲜活气很迷人。
钟黎本来说话也直白,遇上姜颜也更不遮掩,“是不是有很多人追你?”
“以前比较多现在少了。”
“为什么?”
“学校里有人传我是百合。”
钟黎下意识笑了,想到什么顿时停下,一脸认真地问她:“你应该不是吧?”
“……”姜颜无奈,这个问题她似乎在哪听过,“我看着很像吗?”
面前的人穿着青绿色吊带长裙,勾勒着盈盈一握的腰。露在空气里的手臂纤细白皙,脚下踩着带钻的细带凉鞋。长发微卷搭在胸前,一双清澈的眼睛既无辜又好奇。
钟黎客观地讲:“看着是男男女女都吃的类型。”
姜颜眨眨眼,调皮劲上来了,往钟黎那凑了点,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睛,“你也喜欢?”
钟黎人都傻了,没敢动。使劲朝易执使眼色:小心着点啊,万一你就得多一个异性情敌了。
易执抓了抓姜颜的手,吸引了她注意。
旁边聚着一群人在玩真心话大冒险,酒一杯杯地喝着,抽出的问题是,场上谁是你喜欢的类型。
有人问姜颜要不要一起玩,她拒接了,她不太想抽到那个问题。
易执:“想回去了吗?”
时间已经不早,外边的天都已经黑了。
姜颜点点头,“嗯。”
*
夜晚无风也无云,月上枝头,树影婆娑。
石子路闪着光,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姜颜:“你是一月出生的?”
“从哪知道的?”
“钟黎说的。蒋其来比你大,为什么他是现在过生日?”
“蒋其来不让说。”
姜颜抬眸。
树上蝉鸣不断,他的身后万家灯火。
姜颜想起了那年独自站在路灯下的那个他,落寞孤寂的背影,低迷淡漠的脸,那时他的身后是无际的空旷。
易执手插在风衣里,浑身透着轻松,一字一顿,语气里多少带着笑意,“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两种画面交叠。
今年也是新的一年,她想问问,他是否快乐。
易执手里拿着一只首饰盒子。
姜颜已经看他拿了一路。
姜颜用眼神示意了下盒子,“给我的?”
“是的。”
“那为什么不给我?”
“在想该怎么让你接受。”他眉头微皱,保持着沉思的样子,似乎为了这个已经绞尽脑汁。
姜颜认真问他:“想好了吗?什么理由?”
“那张同学录。”
“就这么个理由?”
“嗯,我应该早点给你。”
“这是表示歉意的礼物?那这张同学录可太重要了。”
易执打开盒子,“好看吗?”
盒子里的是一条珍珠手链,通体雪白的珠子圆润,在路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好看。”姜颜收起停在手链上的目光,抬眼看向易执,不打算弯弯绕绕了,“我今天登上了Q/Q。”
易执很平静,回望着她。
他们的影子被路灯照得延长,影子里她牵上了他的手。
姜颜伸手拿过手链往手上戴,神色满意,戴好了后在易执面前展示了下,笑着,“回去通过一下。”
姜颜补充道:“我的好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