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驹是有一秒沉浸在这种温柔中的,秦姚想。她不知道是风景的独特让他沉醉,还是自己柔软细腻的手掌令他沦陷,在那一秒钟中内,他并没有挣开她。
一秒,不少了。
一秒,也够了。
林驹扯开秦姚的手,透过玻璃窗的倒影,他看见女人得逞的笑。
电梯直达,众人下了电梯后还意犹未尽的叽叽喳喳,秦姚这次破天荒加入了大家讨论的行列,她确实心情不错。
指尖仍旧残留男人的味道,秦姚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不过没事,只对他一个人就不叫变/态。
叫情/趣。
出来后,站上高山的时刻,清风从四处袭来,吹得人心旷神怡。
秦姚听到旁边的声音,“这里可真漂亮啊!没想到北山这边的风景比昨天那边更漂亮。”
旁边人点头:“真是值了。”
“还能坐到这玻璃电梯,感觉像是同时去了一趟天门山一样。”
秦姚不说话,她在旁边安静欣赏美景,山上风大,她拢了拢头发,全部规置到左侧。
身下,女孩扯扯她衣袖:“秦姨,今天下了山以后,我们是不是就要走了?”
秦姚轻轻点头:“嗯,明天早上的车票。”
女孩刚才还亢奋的情绪瞬间消散,“可是我舍不得......”
秦姚一顿,她向来不喜欢这种离别的氛围。
她打趣道:“舍不得什么?舍不得要下地走路了?”
女孩小脸突然变红,气的打她手一下,
“不是!”
秦姚笑笑,轻轻覆盖过她小手,抚慰性的轻轻拍了两下。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她带的每一个团都是这样。一开始陌生,然后一起经历种种,最后快速离别。
习惯了。
秦姚转头,林驹早已离她十万八千里远。他把她当蜘蛛精一样,不看她,不接触她,像是自己会吸干他的阳/气。
秦姚觉得好笑,她将手中的女孩交给旁边的甄心,转身朝男人走去。
林驹右手发抖,他站在不远处的山头大口吸烟,勉强压住心里的感觉。
没抽两口,他闻到身后清冽的玫瑰香。
是她的味道,是带刺的味道。
秦姚走近,没靠太近,没太敢刺激他。
“给我一根。”她说。
林驹没看她,抽出烟盒递给她。秦姚接过来一看,玉溪。
她抽出一根,兀自点燃。
两人站在山头看风景。
秦姚吸一口烟:“不是说了昨晚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林驹恢复了镇定,
“没必要。”
啧,装个屁,秦姚心烦。
她看着对面重叠的山影,说:“你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让你看见来电不接?”
“嗯。”
嗯个屁。
一根烟没抽完,秦姚扔掉烟,用脚踩灭。
“你不接我电话,我可不保证我能做出什么事来。”
“哼。”男人冷笑,“什么事?冲来杀了我?”
话一出口,他顿觉失了言。转头看她,女人果然变了脸色。
秦姚脸色铁青,她转眼看他,他看起来倒是镇定的很呐。
这么多年,活的很轻松吧你?秦姚心想。
看着男人想说点什么却又张不开的嘴,秦姚失了趣。她冷哼一声快速转身离开,独留在原地吹着冷风的林驹。
两个人,一个没追,一个没挽留。
秦姚觉得自己最近的心情总是跟坐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不仅别人难以揣测,她自己也很难琢磨清。
她感觉自己没必要对男人的一句无心之言上心,她肯定他不是故意的。可没办法,她心里却在面对涉及到他的方方面面时充满了警惕和防备。
这不好,至少不应该是她和他应有的状态。
回到众人身边后,秦姚强撑精神和众人谈论了两句。
说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她只记得自己转头的时候,林驹早已不见了踪影。
秦姚久久凝望那头,最后平静转回脸。
下午下了山后,这段旅行算是走到了尽头,今天再歇息一个晚上,明天她们就要启程回成市。
如此这般的经历后,这座小镇现在还真让秦姚更加留恋。
虽然爱里夹杂着恨。
下午,团里有人想在旅馆里休息,有人想趁着最后这一个晚上去镇上好好玩儿一下,秦姚问过众人意见后,发现想去镇子的人不少,于是她叫了车,准备跟着一起去镇子上将轮椅还了。
回到房间以后,秦姚洗头洗澡,挑了套休闲装换上。就在快走时,秦姚才突然想起什么——
爷爷还没看,王姨那里也还没去拜访。
犹豫两分钟,秦姚又打开行李箱换了一身稍微正式一点的外套。外套太大,秦姚将衣袖挽起,露出一小截雪白的手臂。
她走去门口照镜子......
立挺的宽松西装外套,下面一条大号灰色的运动裤,正式但又带着休闲意味。
嗯,挺好,没人以为她穿这身是去上班就成功一大半了。
秦姚拿着包出门,在门口等车时,看着手中的轮椅......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试一试。想着,秦姚撒开手,缓缓走到前面坐下。
轮椅很大,她坐下去后还有很多空余,秦姚双手掌着轮子外侧的推手,推着自己向前行进。
很奇妙的感觉,当你将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坐垫上,双手带着你移动,全身的倚靠就只有身下的这个东西。
秦姚不停向前滑去,凉风吹向她脸庞,她想自己是喜欢这种感觉的。
不远处,汽车刹车的声音响起。
“秦导别玩儿了,车到了!”
秦姚手还推着轮椅,“来了。”她快速站起身,折起轮椅往回走。
见她拿着有点吃力,那边有人快跑过来帮她将东西接过手,秦姚走在后面:“谢谢。”
“客气了。”
男人将东西拿到后备箱,转身上了驾驶座,秦姚跟着上了车。
车上,一路吵吵闹闹,众人兴奋异常。
去到城区以后,秦姚和众人四散开。
旅行结束了,今天是最后一晚,秦姚不想发生什么意外。走前,她将人叫到跟前———
“别跑到镇子外去了,这里不比市里,这出了城区就是山里,信号不好,容易走丢。”
几个大学生连连点头:“知道了姚姐。”
“也别惹事,喝了酒就自己叫车回宾馆,这里靠近西部,民风比较粗犷。”
“我们怎么敢。”
“行了,晚上早点回去,再见吧。”
秦姚拿着包,看着几个年轻人走远后,她转去了一家较大的超市。在里面逛了一圈,她又提了两大盒阿胶和茶叶出来。
东西是给王姨带的,秦姚预备先去醋厂,再带着爷爷和王姨到外面随便找家饭馆吃饭。
许多年没有和年纪稍大的长辈吃饭,秦姚只记忆里前年爷爷去到成市销货,她们一起草草见了一面。当时都忙,也没时间,爷俩就在火车站的快餐店里一起吃了个午饭。
其他的......
秦姚提着东西,想到自己这些年聊胜于无的社交生活,她恍惚间意识到自己这些年真是一点亲缘关系都没维持下来,就在秦母去世以后,不仅亲戚攒的饭局她没去过,渐渐地,她和秦父也断了联系。
干干净净,毫无留恋。
秦姚走到醋厂门口,她看着紧闭的厂门,拿出电话刚想给爷爷打过去,一个晃眼,她看见醋厂门口,程老大边和一个男人说话边往外走。
秦姚放下手机上前。
走到保安亭,她看清老头旁边的人是王潇。
程老大一路上只顾着和王潇说话,今天厂里人手不够,王潇休假,主动来帮忙送了一天货,老头子今天别说有多开心了。
秦姚看见两人聊着笑着,旁若无人的走出醋厂。她无奈大步上前,
“爷爷。”她出声提醒旁边快要和自己擦肩而过的老人。
“......”程老大听到声一顿,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转过头,
“小姚?!”
秦姚勉强扯个笑:“爷爷,你这老花镜该换了。”
程老大没想到秦姚的突袭,他笑嘻嘻上前:“哎呀你。”他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两手拍着秦姚瘦弱的肩膀,摸到凸起的骨头又转了脸色,
“你怎么看起来又瘦了!你这骨头?!”
秦姚微笑不答:“您这么开心,这是要去哪儿啊?”
“哦!”程老大一拍脑门,他往后一撇,拉过王潇,“你潇哥,你还记得吗?”
秦姚没说话。
“不记得啦?”程老大拉过两人的手腕,“就是小时候住一个院儿里的那个王潇啊,初中老是送你上下学那个?!”
秦姚纠正:“不是送,是顺路。”
“是嘛。”程老大先点头,而后而转过头看她,“想起来了?”
秦姚没办法,只能点头:“嗯,想起来了。”
王潇想笑又忍住了。
程老大没想到这么巧,他拉着两人,
“你来的刚好,我和你潇哥准备去外面吃饭。一起去。”
秦姚站着没急着离开,她提起手中的东西给程老大看。
程老大疑惑:“以前不是说过来看我不要买东西吗?你这孩子,真把我当外人了?”
秦姚又提高红色礼盒,上面明晃晃阿胶两个大字。
程老大这会弯腰看清楚了,
“哦,不是给我的?”
秦姚笑着点头:“确实不是给您的,我是准备今晚去看看王姨的。想着先来看一下你,然后接上她一起出门吃饭。”
旁边,王潇摸摸鼻子,合着高低都没他事儿。
“哦。”程老大先是点头,后又疑惑看向王潇,“你妈好像不在家吧?”
王潇点头:“前天就出门玩去了,说要趁着天冷前和她姐妹去一趟南京看梧桐。”
程老大看向秦姚。
秦姚摊手:“没办法了。”她将东西递给王潇,“你帮我带给王姨。”
王潇抬眼看她,然后接过手,“嗯。”
保安亭的刚叔走出来,慌张叫着门口聊天的程老大:“程哥!”
程老大见人表情看起来有点着急,他转回头,“你俩先等着。”说完,他走过去。
秦姚和王潇站在原地。
两个人倒真像是刚认识一样,脸上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秦姚:“怎么哪儿都有你。”
王潇翻个白眼:“能不能好好说话。”
秦姚是真没想到,就约人吃个饭都能和王潇撞上,好像就真像王潇以前老爱跟在她屁股后面说的一样,
【秦姚,你认了吧,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