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炉中火光烧的正旺,熏得帐中香味道酣畅。
两人的影子映在白墙上,重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祁雪微微侧过身子,低头看着承影垂下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阴影。
那般认真的神情,她只在他拭剑的时候见过。
可是现在,在他掌中静静倾泻着的,是她柔软的青丝。
她看的有些呆了,不知过了多久,听见承影轻轻说了句。
“解好了。”
然后他抬头,撞上她的眼睛。
分明是秋日,那眼神却如同春风一般,撩拨她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犹记第一次见面时,他从天而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眼中满是傲气和不羁,从什么时候起,她也开始常常看到低姿态的他,甘愿在自己面前俯下身子的他。
而自己对他的感情,仿佛也在不知不觉间,从开始的仰望和憧憬,逐渐转变成了真正的爱意,想要与他并肩同行,一路无畏无惧地走下去。
烛火将承影的面容映成温暖的鹅黄色,不知是不是错觉,祁雪也在他的眼里看到了笑意和一丝爱意。
鬼使神差般,她弯下身子,朝着那两片唇瓣轻轻吻了上去。
祁雪闭着眼睛,看不到承影微震的瞳孔,但没有了视觉,触觉就格外灵敏,只觉唇上的柔软抖动了下,却没有躲开。
原本她只想蜻蜓点水的一下,可触碰以后却像上了瘾一般,不愿分开,怎奈身下人又不懂什么技巧,只知静静地顺遂她的意思,紧紧贴着她的唇。
祁雪又不好意思继续主动,撬开他唇齿继续深入,所以两人就像纯真的孩童一般,轻轻厮磨了几秒以后,由她先行离开,结束了这个短暂的吻。
可她也没有直起身子,依旧是弯着腰,鼻尖与鼻尖之间也相隔不过几寸,暧昧的眼神不断游离在他闪躲的眼神和通红的耳尖上。
半晌后,承影才没由来地说了一句。
“我还想再在这儿待会儿。”
“嗯?”
祁雪一愣。
自己也没说要赶他走啊。
腰弯了太久有些酸涩,她正疑惑着捶腰起身时,承影大手一捞,扶着她柳腰让她坐到自己腿上,让两人的距离比刚刚离得更近了些。
祁雪被他这一拉,险些没坐稳,双手攀上他脖子,领口的布料磨着她白嫩的手腕,有些痒,她坐稳后抬了抬手,略过布料,让自己的肌肤贴上承影裸*露的脖颈,仿佛能感受到那轻薄皮肤下跳的剧烈的脉搏。
“你不是说,这个,是想要快点再见的意思吗?”
耳上的红更浓了些,承影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眼神不自觉看向她的,然后又像是记起它的触感,不自然地移开眼神,神情竟有些委屈。
祁雪这才醒悟,原来他是以为这吻是离别时才能做的事。
今夜他风尘仆仆地来,虽然没说什么,但祁雪能感受到他的疲累。
现下又难得见他如此脆弱的模样,心下难免泛起怜惜。
手指慢慢从脖子划向他耳朵,捏住他圆润殷红的耳垂,像捏住一颗宝珠一般揉捻着,动作轻柔,似是安抚,似是挑逗。
另一只手抚向他瘦削的脸庞,下颌的胡茬顶着她的掌心,像是忍不住要从土中探出头来的草芽。
祁雪眼睛深深望着他的,像是要窥探出他心底最深的欲望和向往,一寸一寸地向他贴近。
“这个,也可以是心悦你的意思。”
最后一个字堪堪成了气声,淹没在两人的唇齿之间。
这一次,祁雪捧着承影的脸,无所遮掩地向内探求着,像是在大漠中行走了多日的旅人,终于寻到一处甘泉,便贪婪地索取着,渴望洗涤掉烈日的灼烧,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地浸入进去。
承影也感受到了这次的吻和之前两次都不同,看着祁雪近在咫尺的肤若凝脂,大脑里全是她周身萦绕着的独特香味,感官被无限放大,身体也慢慢热起来。
他仰着头,笨拙接受着她辗转的唇,那两片柔软下藏着的是玉石一般的齿,不疼不痒地啃噬着他的唇,让他不自觉地打开牙关,任由她索取。
香舌滑入他口中,与他的纠缠在一起,像两只咬尾的鱼。
大脑渐渐空白,承影也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只知顺着身体的本能,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着。
在无尽的沉沦里,舌尖突然传来一丝痛感,直通头顶,让他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正好对上祁雪坏笑的眼。
是她用贝齿咬了自己的唇。
好似是什么恶趣味一般。
原本保持着接受圣女恩泽一般的姿势,可此时这痛感让他清醒了不少,体内拱起了一股热流,让他又寻回了往日打斗时想要征服敌人的快感。
承影挺起身子,立刻反守为攻了起来。
有力的双手托住她的腰和臀,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唔。”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对于当下的情形来说无疑是刺激的,祁雪闷哼一声,手臂再次紧紧攀上他的肩和背,唇依旧相连着,不舍得分开。
承影抱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将她稳稳放到墙边的檀木书桌上。
桌上原本整齐摆放着的毛笔被祁雪抢占了位置,一个个顺着同一方向往下滚落过去。
承影余光注意到了有东西在下坠,眼疾手快地侧身去接,嘴唇难免离开了祁雪的,然后迅速地将那几只笔放回桌上。
祁雪显然对他的离开有些不满,迷离的眼睛眯了眯,抬手拽住他领子,将他头扳正回来,哑声道。
“专心些。”
看见她的反应,承影不禁失笑,用行动代替回答,再次覆了上去。
哪怕是坐在书桌上,祁雪的高度依旧矮承影一些,整个身子笼罩在他高大的阴影里。
她微张着眼,看见眼前人的神色恢复了原本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的模样,便也放下心来,在他影子所制造的昏暗里继续着原始的放纵。
两人的主导地位顷刻间倒转,祁雪不知道,承影便是如何在须臾间从一开始的不知此举为何意,逐渐找到了技巧,一手扣住她后脑,一手撑住她细腰,吻得她气血上涌,面色潮红。
她呼吸声乱了下去,喘息也愈发重了,情动之时,唇齿泥泞间透出她几句含糊不清的嘤咛。
“承影……”
承影被她叫自己名字的声音扯回了些理智,以为是自己让她渡不上来气了,于是便松开她已经红肿的唇,移开了些距离,为她拭去嘴角残留的晶莹,轻声问她。
“还好嘛?”
这声音如同晨钟一般,砸在她本就打鼓的心上。
祁雪将烧的火热的脸埋在他肩窝,暗想着,这小子未免也太无师自通了些,或者说他之前一直在扮猪吃老虎,照他这个年纪,此等事情宫中该是有人来教吧。
承影知道她许是害羞了,所以任由她不言语,只是耐心地轻轻拍打着她后背,帮她捋顺呼吸。
待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承影听见她闷着声音问道。
“你还没告诉过我,你是不是也心悦我。”
承影听出女孩语气里的不安和忐忑,于是将她抱的紧了紧。
“我从前发生任何事情都习惯了一个人扛着,也不允许任何人闯入我的世界里来。但是现在,在我心情好时想要见你,在我难过时更想要见你。
在你面前我甘愿低头,更想要放下刀剑,冲刷掉满身的血污,干干净净地见你,生怕你沾染到我身上的肮脏。
我不知道什么算心悦,但我知道,这里,在见到你时会跳动的很剧烈。”
承影一边说着,一边握着祁雪的肩膀,让她抬起头来正视自己,然后抓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上。
眼前的少年目光清亮而虔诚,仿佛在宣读什么誓言。
“它很久没如此剧烈的跳动过了。和当年我杀第一个人时一样剧烈,但是却又完全不一样。那时的心跳是冰的,冷的,而见到你,是热的,暖的。
我想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想要它一直这样跳动着,为你,跳动着。
这样,算是心悦吗?”
祁雪看见他的眼睛微微闪烁着,好像已经在尽力把浑身的柔软都摊开了摆在她面前,这样的真心她又怎会感受不到呢。
她反手回抱住他的身体。
“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的。”
她听见他轻舒了口气,原本紧张得僵直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倦意突然来袭,祁雪舒展了下腰肢,打了个哈欠。
“是不是我来打扰你休息了?”
承影松开她身体,关切问道。
祁雪闻言捂着嘴巴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你不来我反而睡不着。”
“那现在睡吧。”
承影往后撤了一步,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示意她扶着自己下桌子。
祁雪扁扁嘴,赖皮一般张开双臂,晃着双腿撒娇道。
“你抱我。”
承影垂了垂眼,嘴角微微勾起,还是将她横抱在了怀里,往床边走去。
在他怀里祁雪仗着他抱的稳当,不安分地荡着四肢。
“别乱动。”
承影佯装生气道。
祁雪吐吐舌头。
“你还能把我摔下去不成?”
承影闻言,装作抱不稳的样子,猛然蹲下身子让她往下一坠。
果然如他所料,祁雪惊叫着赶紧抱住他肩膀,缩在他怀里不敢再动弹。
下一秒意识到他是故意的以后,祁雪嗔怪着锤向他胸口。
“学坏了!”
承影笑着抱住她转了一圈,然后低下头蹭蹭她的鼻尖。
“和你学的。”
穿过纱幔,迈上台阶,承影将她轻轻放到软榻上,再替她掖好被子。
“你乖乖睡觉,我先走了。”
祁雪抱住他的腰,不让他起身,压着他坐在床边。
“不行,你不在我睡不着。”
“那我等你睡着再走。”
承影脸上笑意不减,拨开她脸上的碎发,然后将手搭在她手臂上,轻轻拍打着。
祁雪满意地往前蹭了蹭,枕在他结实的腿上,两只眼睛仍是盯着他的脸不放。
“你这样笑起来才好看。”
承影没会意到她说的这样是有对比的,只是柔声催促她。
“都过了子夜了,快些睡吧。”
祁雪抿抿嘴,终于是闭上了眼睛。
承影挥手灭了几盏烛火,只留一两个床边的,映出祁雪甜美睡颜上细密的绒毛。
微翘的鼻尖和嘴唇从侧面看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承影静静地看着,刚刚香软在怀的感觉又在脑海里翻江倒海。
他从未奢想过这辈子会有谁能爱他,更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谁牵绊住心弦,此时此刻,这种内心里充实着满足着的感觉,让他感到幸福得有些不真实。
她说以后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待他为师父找到那个玉玦的主人,然后杀掉那人以后,他就离开山中,拜别师父。
天下之大,只要祁雪愿意与自己同往,去哪里都可以。
寻一处她喜欢的地方定居,若是倦了,就再寻下一处地方,只要她开心,他做什么都可以。
前二十年,他都不曾有过自己的选择。但今后的时间,他想与祁雪一同度过。
怀中佳人倏地睁眼,没头没脑地问了他一句。
“你会娶别的女人吗?”
像你父王一样。
承影虽不解她何出此言,但还是斩钉截铁答道。
“不会。”
祁雪放心地又合上眼睛。
过一会又睁开。
“你会冲我发脾气吗?”
“不会。”
“你会因为我打不过你就欺负我嘛。”
“不会。”
“……”
“……”
“你会背叛我嘛……”
“不会。永远,不会……”
年中事情好多呀(哭——)抱歉宝儿们等我这么久,这章给大家做点好饭吃吃(嘻嘻)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告白